越来越多的血顺流而下,滴在脚边形成一个血洼。
他说:“我都看到了。”
贺方澜扳过他的下巴,想抠出他嘴里的碎片:“你看到什么了?说清楚!”
“我看见……我看见……”刘明章做出吞咽的动作,碎瓷片割破食管,一路到胃中,让他浑身痛得痉挛,直翻白眼。
外面毫无征兆地下起倾盆大雨,雨水在狂风作伴下毫无章法地砸进来,打在二人脸上身上。
“对……就像这样……”刘明章声音沙哑,嘴里猛地向外呕出一口黑血,“她就是这样死的……死在荒山……和我一样。”
饭菜有毒。
贺方澜一惊。
原来并非只是他想要刘明章死以绝后患,就连圣上都要如此。
凝合殿内的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不过是为了让天下人以为当今圣上宅心仁厚,实则背地里一碗菜汤和一块馒头就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
他眼睁睁看着刘明章气绝身亡。
而刘明章临终的话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中毒而死,死在荒山。
他盯着刘明章的尸体,紧咬下唇,面色难辨。
默然半晌,他最终合上刘明章死不瞑目的双眼,起身走入无边雨夜。
三天期限转瞬即过,去刑部主动请罪的官员寥寥无几,多数人都盼着名单出了纰漏,自己的名字不在上面。
只可惜事与愿违,早朝时,崇安帝问起调查情况,孟庆如实禀告。
“就只有他一人?”
孟庆道:“是,只有张大人一人前来。”
崇安帝差人拿来名单,扫视过满殿群臣。
“朕的爱卿当真是心理素质尚佳啊。”
崇安帝呵呵一笑,紧接着敛去笑意:“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夏世钧。”
夏世钧站在队伍末尾。
他是正五品官员,按其官职,本无权参与早朝。
但今晨,圣上着人通传,让他也一同上朝。
他登时便脚下一软,险些跪地。夏夫人尚未梳妆,带着晨起的倦怠推搡他:“圣上让你上朝,这是好事啊!说不定是要提拔你呢。”
夏世钧骂骂咧咧地更衣:“好什么好?脑袋怕是不保了!”
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站了半个时辰,本想着快到尾声,应当无事发生,谁知临了来了这一出。
他跪地叩首:“圣上饶命,圣上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