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将匣子接过呈上去。
霍言解释道:“圣上,您一看便会明白,自五年前开始,靖南王便一直勾结兵部,暗中转移军粮军饷。”
“臣曾听晏将军提起过,年年运到辽东的军粮军饷都不够数,让战士们寒了心,”贺方澜适时补充道,“臣斗胆想问圣上,可曾收到过晏将军递上来的折子?”
崇安帝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在贺方澜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方澜不再解释。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书页翻过时摩擦的唰唰声和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良久,崇安帝开口道:“五年。”
他笑了笑:“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闷声干了五年……”
霍言不敢接话,只垂首听候吩咐。
“朕的太子,跟朕的王爷,一起蒙骗朕,朕的阁老,跟朕的尚书也一起欺骗朕,”崇安帝的手指摩挲着木匣的花纹,“朕是不是瞎了?”
贺方澜也未想好该如何应答,只好缄口不言。
崇安帝扶额片刻,忽而道:“贺方澜。”
“臣在。”
崇安帝说:“朕给你一道密旨,你即刻前去衡州,倘若他有不臣之心,你便就地正法,提着他的人头来见我。衡州的事,你全权处置。”
“是,臣领旨,臣定不负圣命,自当殚精竭虑为圣上扫除一切障碍。”
贺方澜寒潭一样的眼底浮起一丝涟漪,涟漪波动得越来越剧烈,竟隐约要变成惊涛骇浪。
他垂首,将一切多余的情感隐于自持的面庞下。
崇安帝道:“但你切记,靖南王可以死,衡州不能乱,你要稳住衡州。”
贺方澜称是。
退下前,崇安帝又以救驾有功之名赏给两人些金银。
走在去宫外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人赫然是袁渡。
袁渡朝二人行了一礼:“多谢贺大人提点,以后贺大人有任何事,我定会万死不辞。”
“同朝为官,理应互相提携,不过今后的路怎么走,你可想好了?”
袁渡撞进贺方澜漆黑的眼底,到嘴边的“想好了”三字忽然卡住。
他心底里忽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疑惑。
贺方澜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方澜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现如今太子已废,储君之位空着,要说圣上最偏袒哪位皇子,那便是邺王。
因而若是贺方澜想扶邺王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