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滚烫,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眼中对这些叛军是满满的恨意。
他惯使长枪,即使久未舞枪弄棒,凭着本能仍在眨眼间挑翻一个叛军。
贺方澜在混乱中瞥他一眼,心下了然。
半个时辰后,喊杀声渐渐势微,叛军或死或降,深冬冷冽的空气中夹杂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路边积雪未化,而又有新雪降下,街面上的血迹被冻成冰,又覆上一层雪花,朦朦胧胧。
贺方澜方才打得起劲,还觉浑身燥热,如今一停下来,右半边身体后知后觉地麻木起来。
“霍言。”
“属下在。”
贺方澜说:“你带人清扫战场,留一百人在东安门守着,其余人回去待命。”
霍言领命去办,贺方澜则纵身上马,唇色发白,他对稍作调息的曹修和袁渡拱了拱手:“曹将军,袁千户,宫里见。”
曹修还了一礼:“贺大人先行,我随后便去缴旨。”
待贺方澜走后,曹修命人将叛军中的两人押好,要带人到圣上面前瞧瞧。
袁渡本来在军中受人排挤,活得还不如门房。
但自从上次祭天大典事故过后,圣上派人赏他银两,银箱由宫里的公公亲自抬到武成卫营地,他身边的兵士见此情景,或多或少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要东山再起了,便也没人再对他吆五喝六。
如今还有人特地将押好的人带到他面前,先对着曹修一顿阿谀奉承,又转向袁渡道:“袁千户,若不是您英勇无双,将这反贼拿下,小的怕是现在已经到了黄泉路上了。”
袁渡眼中血丝未退,抬眸看他时,倒叫那人吓一跳。
袁渡想说反贼是被你挑翻了手中的剑的,自己不过是越过你们去杀三步外的另一个叛军。
但话到嘴边,他又觉会拂了人面子,便又改口道:“无妨,都是同僚。”
那人听了这话喜笑颜开,又谄媚了几句才走。
曹修翻身上马,袁渡在马下对着他行了一礼才上马。
策马疾驰间,曹修提醒道:“等会儿到了圣上面前,你可不要想着行礼就行了,得想着你想要什么,好好想想怎么说吧。”
“是,多谢将军。”
凝合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殿内一片狼藉,桌案、碟器翻倒在地,地上血迹蜿蜒,几具尸体横在地上,正被人拖到外面。
一刻钟前,刘明章几乎失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