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孩的嘴角慢慢向下,脸上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贺方澜掐了一把他的脸。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本该带着些婴儿肥,可他的脸一捏却捏不起什么肉。
“多久没吃饭了?”
小孩摇了摇头。
贺方澜接着问道:“朝廷不是放粮了吗?”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抢不到。”
贺方澜将微苦的字条艰涩地咽下去,歪了歪头,握着馒头的手垂在腰侧。
小孩用脏手摸上他的馒头:“给我一块我就告诉你。”
贺方澜当作没看见白面馒头上黢黑的指印,大方地掰了一大块给他。
他把一整块馒头囫囵塞进嘴里,嚼得极其吃力,含糊不清道:“朝廷说会放粮,可每天粮站就只发一点,而且只给一部分人。”
贺方澜对一部分人有所耳闻,凡是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先保障最脆弱的群体,比如鳏寡孤独、老弱病残、赤贫户。
他看了看小孩身上破洞的衣服和几天没洗的头发:“你们家应该属于那部分吧。”
小孩自己从他手中把剩下一块馒头薅过来:“才不是呢,那些粮都是给富户的,我们就只能从富户手里再高价买粮,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们。”
他看了看贺方澜清冷的眼神:“就是像你这种人。”
贺方澜:“什么……”
小孩突然一口咬上贺方澜手腕,丢下一句“你一看就是装穷人,这么有钱还去拿馒头,不知羞”就跑得无影无踪。
贺方澜没追过去,大概是平时吃不饱的原因,小孩咬的那一口只浅浅留下了一层牙印,一点都不痛。
他低头检查一遍自己的破衣服,不觉奇怪,又想到小孩说的话,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自古以来,制度由上而下执行,到最底下一级时,多半都与顶层的意思不尽相同了。
好一点的可能是只执行了一半,差一点的甚至是相悖。
贺方澜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望着远处等着领粥的人群,心说京城里天子跟前尚且如此,京城外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千秋宴早在戌时就已开始,凝合殿内,歌舞升平,钟鸣鼎食。
原本千秋宴只需命妇朝贺,但自舒妃,也即是当今邺王的生母被封为皇后之后,崇安帝便以“皇后母仪天下,其生辰是普天同庆的吉日,理应与群臣共乐”的理由,让千秋宴成为了一场国宴。
只可惜今日这场国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