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最后,一滴泪潸然而落,她轻轻用手帕抚去眼角泪痕。
崇安帝搁下茶盏,看了她一眼,并未搭话。
沈泠月见他久不出声,将受伤的右臂小幅度往身前移了移。
崇安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怕什么?”
沈泠月抬头,直视崇安帝,眼泪将落不落,被她憋在眼眶中。
她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犹豫道:“臣妾不敢说。”
“朕让你说。”
沈泠月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方道:“臣妾怀疑,上次在渡口欲致我于死地的凶手还活着。”
“那日在渡口,臣妾曾窥见刺客的一丝踪迹,他穿黑布靴和玄色劲装,且箭术极好,王爷派来保护我的护卫都被他杀了,而昨日在山上,刺客要拿弓勒死我时,我见他穿的也是黑布靴和玄色劲装,而且臣妾听说锦衣卫的贺大人昨日也受了重伤,据我所知,贺大人武功高强,若非刺客箭术高超,又怎能百步穿杨射中他呢?”
崇安帝问道:“你昨日为何会出现在山上?”
沈泠月心中不慌不忙,面色更显可怜:“臣妾来京城许久,也未去寺中求个平安,因此便想着来烧香礼佛,怎料遇到……”
她用帕子擦拭眼角,又道:“臣妾实在是害怕,若是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怕是没有这种逢凶化吉的好运气了。”
崇安帝并不急,而是慢条斯理撇起茶沫,殿内一时只剩杯盖与茶盏相磕碰发出的细微响声。
沈泠月端坐于一旁,微微抽噎。
良久,崇安帝唤道:“李公公。”
李公公连忙上前:“奴才在。”
“传旨刑部,渡口一案,着锦衣卫会同大理寺重查,”崇安帝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限十日之内,给朕一个交代。”
沈泠月欣喜若狂,可戏还没演完。
她只好借着衣袍的遮掩再次用力拧一把大腿根,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臣妾……谢圣上……替臣妾做主。”
崇安帝摆摆手:“伤还没好,回去歇着吧。”
“是。”
沈泠月行了简礼,缓步退出去。
走出无梁殿,贺方昀早已不在此,妙禾一直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忙迎上去搀她:“小姐,怎么样?”
沈泠月低声道:“回去再说。”
她脚步虚浮,走得极慢,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