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方澜轻声道:”你只猜中了一半,其实,李太医并非邺王所杀。”
沈泠月后背一凉,骤然转回脸来,撞上贺方澜森冷的视线。
她想退后几步,可贺方澜一只手勾住她头发不放,她若是单臂掰开他的手指,势必会坠倒在床榻上,甚至与他脸贴脸,唇贴唇。
沈泠月强行压下心中的惧意,声音微微发抖:“是你杀的,对吗?”
“没错,此事知者甚少,你算一个。”
太子和邺王天潢贵胄,区区一个太医,不敢不从于太子的威仪,便只好将邺王信息时刻报备于太子,纵然有其可恨之处,可也有可怜之处。
如今就因为贺方澜缺少让二人掀桌摊牌的契机,他便成了一具至关重要的尸体。
沈泠月心脏像是被人用小刀细密地划出一道道口子,偏偏那人将她伤得千疮百孔后仍不肯停手,还要将每一道伤口中的残血都用力挤出。
贺方澜如此做,跟父亲联合梁烨杀了自己又有何区别?
一个缺少导火索,一个缺少替罪羊。
于是想杀便杀了。
沈泠月感觉鼻腔似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沉闷的窒息感袭来,她左臂无力支撑,肌肉微微痉挛。
贺方澜却仍不松手,甚至腾出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何必用这种表情看我?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与果,当初是他自请去担任太子的御医,便该料到这差事哪是如此好做,你我亦如此,你说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沈泠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贺方澜的目光带着些探寻,在沈泠月看来却仿佛是恶鬼一般。
良久,她道:“是。”
贺方澜似乎是满意了,终于松开绕出弧度的头发,大发慈悲扶住她苦苦支撑的胳膊:“还撑得住吗?”
沈泠月点点头,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手臂夹在床和膝盖之间,硌得生疼。
贺方澜是个看不透的深渊,今日往里扔一块石头,他会冷着脸说不要扔,明日再扔同样的一块石头,他会笑着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阴晴不定。
沈泠月搜肠刮肚,再难找到比这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了。
他的心到底有多狠,有多冷,她难以想象。
贺方澜勉强撑着床侧过身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