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刀尖在离脖颈不足指甲盖厚的距离处堪堪停住。
“贺大人?!”
贺方澜手指拨开刀,闲闲道:“廖千户,你怎在此?据我所知,此案由我与霍千户主办,并非你该经手之事吧。”
“我……”廖勇放下手臂,刀尖垂地,并未收入刀鞘,“我听闻此案疑点众多,想替大人分忧。”
他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如蚊虫声呐。
“替我分忧,”贺方澜将面罩捡起,“还是替东宫分忧?”
一刹那,廖勇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虽只停留不过一瞬,但仍被贺方澜捕捉。
“想杀我的话,还是省省吧,”他毫不在意地转身去看尸体,将后背暴露给廖勇,气定神闲道,“你杀不了我的。”
方才他连刀都没出,甚至连刀鞘都没用,廖勇步步横刀下劈,都没能伤到他一根头发。
廖勇自知以武力相搏并非明智之举,沉默良久终收刀入鞘:“大人何时发现我的?”
贺方澜并未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也算花雪的师父,推他去做替死鬼,你不后悔吗?”
“事已至此,花雪人都死了,再提这些还有什么用,”廖勇一拳砸向灵床,语气中怨恨满满,“既已发现我是内鬼,又何必让霍千户去审问花雪?你这样做,与我又有何异?”
“若是想将我收押审问……”
贺方澜打断他的义愤填膺:“我从未说过,我是来抓你的吧?”
“现如今,邺王身残,三皇子顽劣,四皇子年幼,唯有太子能担大任,而圣上龙体欠佳,依我看,易主不过是朝夕间指日可待之事。”
他抱臂而立,冷望廖勇。
廖勇心下惊涛骇浪,脸色青白:“锦衣卫是圣上亲军,你刚被圣上提拔为指挥使,便要如此?”
贺方澜垂眸理袖,语气中带了点不耐烦:“你既知我是圣上近臣,圣上虽大渐之象已露,可今夜,我依然可以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
贺方澜悍然拔刀,刀锋在月光下闪出森冷的光,剑尖直指廖勇。
廖勇曾与贺方澜出生入死,见过他杀人的样子,一刀毙命,血溅到眼睫上都不会眨眼,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利器。
他下意识拔刀,贺方澜的刀却比他更快,直刺面门。
他刀刚拔到一半,只得以刀鞘相击。
贺方澜这一下用了近八成力,金属相击,震动直达双臂,廖勇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