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月微微偏头:“你是说梁烨?京城内有谁不想让他好过?”
下巴被沈泠月的发丝蹭着,贺方澜不太习惯,捏住她下巴让她别动:“靖南王是异姓王,不想让他好过的人数不胜数,可若是敢大动干戈出手的,的确不多。”
“是谁?”沈泠月下巴被捏得生疼,用指关节轻敲他的手。
贺方澜手下松了些力道,虚扶在她臂间:“我猜,是太子。”
“你常年居于衡州,对京中之事,尤其是皇室之事知之甚少,”贺方澜低声道,“当今圣上有四子一女,公主刘明姝素不喜宫中礼数繁多,常年混迹江湖,与朝堂纷争无甚瓜葛;太子刘明章德才兼备,但心性稍急;二皇子,也就是邺王刘明峥天资卓绝,才略气度都在东宫之上,只可惜身有腿疾,难承大统;三皇子刘明允嚣张跋扈,日日流连青楼楚馆,不堪造就;至于四皇子刘明砚,年岁尚幼,尚在牙牙学语,自不必多说。”
沈泠月头脑比平时转得慢了些,听他说完后又思考片刻才理清皇家关系:“你方才说邺王身有腿疾,是如何造成的?”
“听闻是儿时骑马时不慎摔伤所致,已是多年前之事,那时我也尚且年幼,知之甚少。”
沈泠月若有所思:“如此看来,当真如你所说,太子有最大的嫌疑,梁烨作为当朝唯一异姓王,手握兵权,据守一方,确为他心中大患。”
沈泠月一字一句在贺方澜胸口处闷闷作响,他感心口瘙痒难耐,强行按捺住不适,接着道:“不过此事尚需查证,圣上已派我与刑部、大理寺共查此案,势必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你……”
沈泠月刚吐出一字,忽然被贺方澜捂住嘴巴:“有人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就地翻滚进床榻内侧,钻入被子里,顺带着扣腰将沈泠月拉向自己。
被褥骤然拢起,将二人紧密裹在一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逼得贺方澜连呼吸都收敛几分。
门外脚步声渐近,忽而传出巨大一声:
砰——
纸团连带着镇纸被重重扔掷地上。
距渡口行刺案发生已过去三天,东宫内,一炷香前,太子刘明章站于桌案前,以笔画竹。
院隅植着两株苍松,老干虬枝,翠叶如盖,旁边几竿修竹疏疏而立。
他手一抖,墨汁晕开在纸面上,毁了已完成大半的画作。
四下死寂,他深吸一口气,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