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方澜一瞬间就想到了翻过的窗子,豁然开朗:“回北镇抚司。”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药可以晚上送,人可以晚上见。
这边贺方澜苦心经营,另一边他所想之人正病恹恹躺在床榻上,重生后积郁的心思堆在一起,往日不觉异常,现在却宛如火山喷发,化作岩浆浓厚粘稠地缠上她。
沈泠月醒来后只去看了妙禾一眼,确认她所受箭伤只是表面皮肉之痛,并未伤及内里,便一病不起。
高烧让她不分白昼,一旦沉睡就陷入梦魇。
白日执念丝丝缕缕穿入梦境,织成无边大网,将她束缚其内。
贺方澜到底为何会出现在渡口?为何穿青色飞鱼服掩盖身份?
从父亲行囊里翻出的信封又是怎么一回事?
何人会用竹作为封口印?
思量不完的问题接踵而至,偏偏她此刻神志不清,难以思考出答案,便只能在网中不断挣扎。
挣扎越大,丝网就勒得她更紧,叫她喘不上气。
艾草混着醋味弥漫一室,侍女用热水袋敷在她额头,但作用不大。
“贺……”
侍女以为她要醒了,贴近去听她所说为何。
恰逢沈敬之进门,侍女退到一旁道:“老爷,小姐一直在说话,可我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沈敬之见她不似要苏醒的样子,习惯道:“梦话罢了。”
“贺方澜……”
沈泠月呢喃出的三个字让他松懈的心弦绷紧。
沈敬之将侍女打发走去换水,自己则贴到沈泠月嘴边去听个真切。
怎料沈泠月只嘟囔完一遍就闭了嘴,连一声唔都没有。
沈敬之犹豫不定,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沈泠月与锦衣卫有何关系?
他一时不敢耽误,脚下生风似的直奔靖南王府而去。
梁烨正闲闲坐于主殿喝酒,见沈敬之前来,头也不抬道:“送去的人参可有效果?”
“小小风寒,加上王爷的人参,自然不至于威胁性命,”沈敬之自顾自坐下,开门见山,“你可知锦衣卫指挥使贺方澜?”
“知?”梁烨仰头饮酒,“再熟悉不过了,若非他顺藤摸瓜牵出假银之事,我们何须如此殚精竭虑?”
沈敬之神色凝重:“月儿方才在梦中念他的名字,我怀疑……”
梁烨终于抬眸看他一眼,眼中尽是讥讽:“天高皇帝远,你在衡州不知也正常,花宴上正是贺方澜将你宝贝女儿大大方方押去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