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遍手。
沈泠月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万一有人要借此时机运银,她便等同于自投罗网,一旦东窗事发,她不可能将自己摘干净,毕竟赃银过了她的手。
“月儿,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沈敬之抿茶,声音略微高了八度,“咱家纸行这大大小小的事现在都有你照看着,凡事你最清楚了。”
沈泠月指尖无意识弹着椅子扶手:“嗯,父亲放心,我明日定会好好检查。”
自她三年前接管沈氏纸行以来,那些人说不准借着运纸船运送了多少银子,横竖都已经洗不干净了,她心下一动。
不如将水搅得更浑些吧。
“你在此先收拾着,我去让厨房盛碗绿豆汤来。”
沈敬之扔下一句话就往外走去,留下他带来的一个行囊,搁在空椅上。
鬼使神差的,沈泠月盯着他走远的身影,打开了行囊。
里面是一些换洗衣物、碎银钱袋、油纸伞,还有毛笔和信封信纸。
都是无甚重要的小物件,沈泠月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归回原位。
突然,一沓信封的最后一张掉落在地。
她随手捡起,拂去表面灰尘,忽而发现封口处有一枚极小的章印,凑近去瞧,原来是“竹”字。
自家纸行惯用“沈氏纸行”印章,其余有往来的商户大多也都是以姓印章,她不记得有谁是姓竹的。
从正厅到厨房,来回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眼见沈敬之就要回来,沈泠月不敢再多看,将信封重新摞到一起塞回行囊原处,默默记下了这一字。
改日定要问问贺方澜才是,他常年居于京城,关于京中之人肯定比自己见多识广。
只是明日就要动身,怕是不能当面问,只能托方缘转达了。
“这绿豆汤煮得火候刚好!”沈敬之人还未到,话音先至。
府中侍女为沈泠月端上一碗绿豆汤后便先行离去,沈敬之这才悠悠补上后半句:“不过跟你姨娘做的相比,还是差点意思。”
沈泠月轻酌一口,豆香清甜,甘润适口,与在衡州吃的无甚区别,她瞬间意会,父亲只是借着绿豆汤的由头好提起姨娘罢了。
她与姨娘的关系并不融洽,幼时母亲亡故后不久,父亲就娶了郭姨娘进门,她一度把母亲的逝去归咎到郭姨娘身上。
只是她心底里清楚,母亲是久病成疾,药石无医。久而久之她便放下了对郭姨娘的戒备,可是没想到入府久了,对府中上下事物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