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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府上下血流成河,家丁奴仆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摞在一起。
    毫无生气。
    贺方澜沿墙根行至正厅,一脚踹开房门。
    张世荣的尸首被人端端正正挂在房梁上。
    他嘴巴大张,内里舌头被人割断,鲜血顺流而下,不偏不倚尽数滴落在桌案上的茶盏里。
    活脱脱的挑衅。
    狂风乍起,将满地纸张吹得肆意纷飞,茶盏轻晃几下啪嗒一声坠落在地,在宣纸上漾开刺目的红。
    “大人,这……”
    比起其他人,贺方澜显得不那么意外,他跨过家仆杂役的尸体,呢喃道:“心太急了……”
    走近一看,那宣纸上大大方方写了一“慎”字。
    太嚣张了。
    昨夜刚从永和铸坊的坊主嘴里打探出张世荣,今夜人便死了,看来是查到他们的死穴上了。
    贺方澜的目光几乎要将“慎”字盯出个洞:“封锁现场,上报刑部,霍千户,你带人留下处理,我回镇抚司确认一样东西。”
    “是。”
    朦胧小雨随着一声惊雷开了闸,倾盆大雨中,贺方澜唇紧抿成线。
    “慎”字,是他心头许久都解不开的结。
    幼时在国子监中听博士讲书,刚讲三言两语他便觉得听懂了,大言不惭说让自己上去会比博士讲得更好。
    但每每上去之后便知自己理解的那点只是皮毛。
    拜入薄司廉门下后,薄司廉总说他心浮气躁,迟早要吃大亏。
    他素来行事张扬,却从来没闯出大祸,自然不为所动。
    直到一次查案,薄司廉只是让他暗中盯梢,切不能打草惊蛇。
    他一连盯了两周,终于按捺不住,前去逼问,谁知人被灭口线索断了不说,还落了个“锦衣卫办事急躁屈打成招”的名头。
    按惯例他本应被革除锦衣卫,但薄司廉那时是锦衣卫千户,为了保他特地向指挥使请罪,一人顶下所有罪名。
    薄司廉怕他再酿成大祸,便请人打磨一块刻有“慎”字的玉佩,望他时时谨记于心。
    那是他第一次听进去师父的建议,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扬惯了的人即使时刻约束,也很难做到在细枝末节处谨小慎微。
    所以师兄段逢知被人陷害时,他只知衡州水深,每多一分一秒师兄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便一心想找出证据翻案,却没想到自以为绝处逢生的一封密信,居然成了师兄的催命符,更成了师父主动步入衡州沼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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