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屈膝下蹲,颔首低头:“泠月见过四位姐姐。”
再抬头时贺方澜已不见踪影,沈泠月余光瞟了一圈,见四下并无锦衣卫踪迹,抬手刚要擦掉淌在脸颊的几滴眼泪,忽而又止住动作,不动声色撇开沈素瑶的手,话音一转:“可堂姐既知我是靖南王已请旨,陛下亲口答应的准王妃,按你自小长于京城的道理,便应知道宗亲在上,臣女在下的道理,真论起来堂姐你也得对我行礼才是啊。”
张玉兰是个急性子,眼见被沈泠月摆了一道,愤起嘲讽:“不过是靠着一桩婚事抬了身份,世人谁不知道你家是靠卖纸维持生计?如今竟也敢在这种场合端起架子来了?”
“我江南沈家供国子监文牍,光明磊落,张小姐如此看不起商贾营生,怎知令尊上奏弹劾所用笔笺不是我沈家提供?”
沈泠月缓缓绕过石凳,走到李明昭近前:“我瞧这里面最聪明的当属李小姐了,从头到尾只言不语。”
“也是,有人冲在前面出头的时候,总得有人在一旁看看谁更蠢些。”
“怎么样?”沈泠月扫视过众人,“看出来了吗谁最蠢了吗?若没有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沈泠月随意一指沈素瑶:“这里面就数我这位堂姐最是淳朴了,同出自沈家,堂姐却大义灭亲,当真是懂礼数知廉耻啊。”
眼见几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沈泠月心情大好,不多留恋,向后院假山行去。
眼下这时节正是秋海棠盛开之时,既然来了百花宴,无论如何都得瞧上一瞧。
北墙下遍植秋海棠,放眼望去宛若一片粉色胭脂海。
妙禾刚刚敢怒不敢言,现在见四下无人愤愤道:“小姐,我就说这百花宴不该来的,家姐跟我说过,京中妇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跟她们打交道免不了费心费力,你……”
她话还没说话,一只手突然出现,将沈泠月拽入厢房中。
“救……”
“嘘,”贺方澜将她堵在墙角,死死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声,“让你的婢女别再拍门了。”
沈泠月一口咬上他手心,逼得他吃痛松开。
她缓缓挪到门边:“妙禾,我没事,你别拍了,我等会儿便出去。”
妙禾却不死心,还在门外说些什么,眼见无人回答,只好恹恹闭嘴。
贺方澜将沈泠月重新拽回墙角。
“你们京城人士都这么无礼吗?”沈泠月压低声音,但语气不善,“方才你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