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日后是否信佛,那是她的缘法。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彪形大汉,来到一耳寺前,噗通跪下,声称自己曾是山中悍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如今幡然醒悟,夜夜噩梦,愿放下屠刀,皈依佛门,求大师收留,以赎罪孽。他言辞悲切,甚至挤出几滴眼泪。
智愚仔细打量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其以往罪行的细节,然后缓缓道:
“施主能生悔意,善莫大焉。然,你之罪孽,伤及人命,扰乱法纪,非是佛门清静之地所能化解。
真正能让你心安、能让亡魂安息、能让法理昭彰之地,非是寺庙,而是官府牢狱,乃至地狱刑场。”
说完,不等那悍匪反应,智愚突然出手,以巧妙手法将其制住,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在悍匪惊怒交加的咒骂声中,智愚亲自将他押送到了县衙,对县官说明原委,并道:
“此人所犯之罪,当由王法治之。
若其真心悔过,可在狱中诵经念佛;若其假意悔过,企图借佛门避祸,则更应交由律法严惩。”
县官虽觉诧异,但证据确凿,便将悍匪收监。
智愚此举,在县里引起轩然大波,有人赞他明辨是非,有人骂他不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智愚不为所动。
此人罪孽深重,其幡然醒悟真假难辨,即便为真,其戾气与业障也非简单出家可以消除。
强行收入寺中,对寺内清静是祸,对其本人也未必是真解脱,对被他害死的人和家属而言,那更不是解脱。
送交官府,接受律法审判与惩罚,才是了结其恶因、开启可能善缘的正途。
一个寒冷的冬日,智愚化缘归来,在破庙角落发现一个冻得奄奄一息的弃婴。
婴儿被破布包裹,小脸青紫,气息微弱。
周围无人认领,亦无人愿意招惹麻烦。
智愚默默将婴儿抱起,带回一耳寺,用体温和米汤一点点将其救活。
他并未到处寻找其生身父母,也未将婴儿送交官府。
他知道县里的育婴堂条件恶劣,街上乞丐有一半来自育婴堂。
他亲自照料,并收为弟子,赐名慧觉。
有人议论:“和尚养孩子,成何体统?”
智愚只道:“佛曰慈悲。眼见垂死幼童而不救,何谈慈悲?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