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索尼FX6的摄像小哥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是你的跟拍摄像,姓周,叫我老周就行。”
二十五六岁,叫“老周”。
这行催人老。
“全程跟拍,吃饭上厕所除外。正常表现就行,别刻意看镜头。”老周拍了拍肩上的机器,“有事随时说。”
李历扫了一眼那台FX6。
“这机器多重?”
“加镜头和电池,差不多六公斤。”
“辛苦。”
老周愣了一下。
进组这么多年,头一次有嘉宾跟他说辛苦。
对接完流程,李历推门出来,往贵宾厅走。
走廊三十来米。他刚迈出七八步,前方拐角传来轮子碾地面的声响。
一个人推着两个大箱子转过来。
棒球帽压得低,黑色口罩遮掉大半张脸。
oversized米白卫衣,黑色运动裤,脚上一双做旧的帆布鞋。
裹得严严实实。但两手各推一个28寸硬壳箱,步伐就没那么潇洒了。
尤其左手那个。右前轮歪着,每转一圈卡一下。
嘎——嘎——嘎。
李历的判断被触发了,上辈子工地上练出来的直觉。
这轮子撑不了十步。
五步。嘎。
八步。嘎嘎。
第九步——
啪。
连接杆断了。
二十八寸硬壳箱失去支撑,直接往右砸。一只手拉不住,箱体拍在大理石地面上,拉链崩开一截——衣服散出来,化妆包翻了个跟头滚到墙根,一双高跟鞋鞋跟朝天,孤零零立在走廊中央。
女生蹲下去捡,另一只手还扶着右边那个好箱子,手忙脚乱。棒球帽碰歪了一点,露出耳后一缕黑发。
李历往后看了一眼。
走廊另一头,一个短发女生端着两杯咖啡,脚已经迈出去了半步。但她身旁那个梳马尾、穿灰色西装的女人伸手拉住了她。
压低嗓门说了几句什么。
短发女生的脚收回去了。
走廊侧面,节目组的机位架着,红灯亮着,镜头对准蹲在地上的人。
没有人上前。
机器在录,人在看。
李历收回视线。
这套路他见多了。工地上有人摔了,监理第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