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婉儿握住阿妩的手,几名宫女撑起遮产布,两名产婆弯腰观察布下的情况。
南越长公主守在阿妩身旁,声音急促,“稳住心神,阵痛来时深深吸气,将气息沉于腹下,痛的厉害便缓缓绵长吐气,气息调匀,方能少受苦楚。”
阿妩双手紧攥成拳,循着南越长公主所言,艰难起伏呼吸。
可一阵阵撕筋裂骨的剧痛轮番席卷全身,她疼的喘不过气,唇瓣被自己咬的泛出血丝,浑身止不住发抖。
南越长公主蹙眉:“疼就喊出来,别硬忍着。”
生棠儿的时候,二爷也说,疼了就喊出来,
可阿妩喊不出声,自母亲死后,她养成了隐忍的性子,痛极了,也只是望着二爷流泪。
那时他说:“城外的海棠花开了满山,城中又新开了一家桂花糕铺子,和京都城南那家的味道不相上下。
等熬过这一关,姐夫给你买桂花糕,来年春天,我们一起带孩子去城外的海棠林····”
记忆汇聚成温暖的细流,缓缓流进她的心扉。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姐夫!
阿妩不能再连累你了!
泪眼朦胧中,一股熟悉的沉水香,压了过来。
阵痛再次袭来,阿妩用力咬唇。
下颌却被一股力道扣住,迫使她张开唇,下一刻,温热的手背抵进她嘴里。
“咬朕,别伤自己。”
她疼的几乎失去神智,却没有咬下分毫。
只含泪望着他手背上那道她亲手划下的伤痕,七年了,那疤,也在她心上刻了七年。
疼到极致的时候,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口涌出铺天盖地的委屈。
她微微启唇,“你能不能···能不能····”
一句话卡在她的喉间,却终是没有勇气吐出。
她望着眼前那双如寒潭沉星的眼眸,硬生生把那一腔委屈如数咽了回去。
她不信他,再也不信他了。
痛!
很痛!
和七年前一样,身心都痛。
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不能挺过去。
但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司烨盯着她苍白的脸,一颗心被搅动着。
他这半生,难过的,遗憾的,太多太多。
唯独她不爱自己这件事,最让他痛彻心扉。
昨日,他枯坐一夜,沉沦在无边悲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