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光透过绾春轩窗棂上的碧纱,洒了一地碎金,廊下的海棠开得正盛,风一过,便簌簌落了满阶。
今日京城有件大事,那位大名鼎鼎的摄政王,亲自登门替儿子下聘。聘的也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同样大名鼎鼎的清河郡主,楚玉绾。
说起这摄政王,也是桩奇事。自己尚未成亲,倒是先白捡了个儿子,如今又替养子定下这门亲事。满京城都在猜,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再说这清河郡主,出身是顶顶好的。母亲是当年一杆银枪破万军的护国大长公主,父亲是十四岁就孤身潜入敌营生擒敌首、二十岁便镇守南疆要塞的武威大将军。这般门第,满京城再挑不出第二家。
只是这门第太高,也有高的难处。
京中贵妇们私下嘀咕:就那两位的赫赫威名,谁家子弟娶了这位郡主,往后但凡行差踏错半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好在,这桩婚事早就定了,定的正是摄政王那位养子。旁人羡慕也好,嘀咕也罢,总归轮不到自家头上。
而此刻,那位被议论了一早晨的清河郡主,正坐在绾春轩的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蹙起了眉。
“前头有动静吗?”楚玉绾闷声开口。
汀兰眼观鼻鼻观心,知晓自家郡主此时心情不好,便也压着声音状似无意地继续给她梳着发髻,“好像是来人了。郡主若不喜欢,不去便是。”
楚玉绾霎时扬高了声音:“去,怎么不去?我倒要看看那晏潇如今是什么模样!”
她怒气冲冲地起身往前厅走去,岸芷和汀兰险些没跟上。
不过楚玉绾尚留了些理智,从正厅侧门绕进去,躲到屏风后面,猫着腰偷听。
“皎皎她素来娇纵,被我同她爹爹宠坏了。若有行事不妥之处,还望摄政王海涵。”长公主萧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着见谅,神情里却满是矜傲。
“长公主多虑了。”低沉的男音传来,像是深冬里敲在冰面上的第一声磬响,清冽、徐缓,却无端让人心头一颤,“清河郡主温文尔雅,知书达礼,乃京中贵女的典范,谈何犯错之说。”
楚玉绾攥着屏风的手指倏地收紧。
这声音……还蛮好听的。不过什么叫“京中贵女的典范”?生怕别人听不出他在阴阳怪气吗?真是讨厌。
她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越使越大。
“咔嚓。”
她低头一看,屏风的边框,金丝楠木,被她生生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