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钺回过神,应了一声:“……他也在A大,是我的……学弟,之前认识了……他住的地方出现了点情况,来这儿住了一段时间……我不小心,看见他那块玉了……他想回学校住,刚收拾好。”
他在两个人的过去里挑挑拣拣,选出可以用来编织出“普通关系”的零碎片段,修缮裁剪,变成事实构造出的谎言。
如果是平时,阮敏一定能从白仲钺竭力维持的平静和叙述艰难的言语里寻见端倪,可她现在被找回了柏安这件事占据了全部注意力,加之一贯对白仲钺的信任,她在毫不怀疑的基础上又不自觉地在心里主动补平了略显牵强的地方。
“是因为知道你是谁了才想搬走的吗?子安他……是不是不想认回我们?之前他发了寻亲的讯息后一直联系不到,后来那则讯息也删了,他是不是怪我们?”
白仲钺看着阮敏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明显的憔悴,看着她溢于言表的欢喜和担心,下意识说不是。
“他……”白仲钺微微侧头看向半开的门外,“他家里人,之前一起生活的家人,不久之前去世了,现在可能一下接受不了……”
好半天都没等到人回来,白业成劝阮敏先离开,给孩子点时间接受,下楼后正遇见往回走的柏安。
阮敏想到柏安之前的家人刚过世,话在出口前把“爸爸妈妈”改成了“我们”。
“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不要有压力,有时间的时候让小钺带你回家里看看好不好?”
柏安身上还粘着干枯的碎屑,闻言没说话。
阮敏忍不住伸手在他衣服上轻轻拍了两下,拂掉碎屑:“听小钺说你之前也是在校外住的,住不惯宿舍的话不要着急回去,稍远的小区有闲置房产,你先过去将就两天,我们很快给你另找一套离学校近的房子,到时候直接搬好吗?”
白仲钺视线抬起些,从柏安身前最后飘落的零星碎瓣移到脸上。柏安直立在那里,眼睛一直微垂着,没看他,也没有对话里的内容表现出什么异样,只说:“不用了,住宿舍比较方便。”
阮敏还要再劝,白业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对柏安说:“一定要搬的话我们把你送到学校吧,再晚点天就要开始黑了。”
“我自己可以。”
白仲钺说:“我送他就行。”
白业成没说什么,问柏安:“子安,你觉得呢?”
“好,谢谢......”
柏安话音断在迟疑里,白业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