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赵医生来,其他晚一点再说行吗?求你了妈妈……”
“好,好,你别急……”
白仲钺曲着腿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手伸到被子里握住柏安指尖都在发烫的手,绝望如有实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很快有电话进来,医生问了情况,告诉白仲钺要先怎样照顾,他的确离白仲钺的住处很近,可现在外面路况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差,一百米的距离都要挪动好几分钟,哪怕路上走得顺利也要近一小时才能过来。
柏安一直没醒,终于挂上点滴后医生也给白仲钺输了液——他刚进门就看出白仲钺病了,还以为要看病的是白仲钺。
输液时,柏安躺在床上,白仲钺坐在客厅。
他不敢在柏安身边,不敢看柏安。
昨夜的哀求就在耳边,柏安那样哀切地求他不要分手,他说,不行。
也是他,曾经那样笃定地保证,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只要柏安爱他。
彼时何等信誓旦旦,现在才知晓还是想得浅薄,任凭如何自以为周全都没有用,命运戏弄地挥挥扇,卷起的尘埃落在人身上,便是一座座压碎脊骨的山。
输完液送走医生,白仲钺在客厅待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进了卧室。
布莱克一直不声不响,就伏在柏安身边。他挨着布莱克坐在床边看着,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想不了,大脑完全空着,许久许久,仍旧空白一片。
他就只是看着柏安,看他眉间蹙了蹙,睫毛抖了抖,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谁都没说话。
那句“不行”还清清楚楚地印在柏安脑海里,昨晚听见这句他什么都没说,现在想到这一句仍是。
“爸爸妈妈……一直在找你,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告诉他们……”白仲钺喉结重重滚了滚,“我说,我找到你了,会带你回家。”
家......柏安怔怔看着顶灯,眼睛干到哭不出的感觉,上一次,好像也就是不久前的事。
“那不是我的家。”
他没有家了。
有亲人的家没有了,有恋人的家也没有了。
“那是你的家,”白仲钺不知道在说服柏安还是自己,“不管认不认、想不想,我们都是......亲兄弟,改不了的。”
“兄弟.......”柏安轻笑一声,转过头看白仲钺,“上过床的亲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