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钺被这个忽然闪过的想法惊得一激灵,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心底某个地方竟然存着这样的念头。
自始至终,柏安的反应都和白仲钺知道时不同。
甚至可以算得上平静。
没有崩溃,没有吵闹,连哭都没有声响,泪腺像成为了被身体割裂出去的单独一部分,惶惑、惊疑、不可置信,无数种情绪闪过后,只余下满目迷茫。
柏安眼里的茫然和无助白仲钺曾经见过一次,心疼许久。曾经白仲钺想,他再不会让那样的眼神出现在柏安身上。
却原来,任他想得如何周全,都抵不过一个突然。
为什么,又该怎么办。
没有人说得出。
这个周末,白仲钺没有出去应酬,没有带工作回家,柏安也没有兼职。
他们晚上会挨在一起,深夜会不自觉拥紧,早上醒的时候反应互相抵在对方身上,他们默契地忽略,不玩笑,不调闹,撤开一点并肩躺一会儿就一起起床、收拾、洗漱。
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喂布莱克,一起给它洗澡,一起挑影片,更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的倚靠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像末日前相依取暖的动物,也像两个等待宣判的罪犯。
世界仿佛停止了运转,直到接到医院催促柏安复查小腿的电话,两人才终于出门。
天不冷,有晒在脸上很舒服的太阳。
复查情况不错,但谁都给不出一个符合结果的反应。走出医院一段路后,柏安在路边停下,抬眼对白仲钺说:“我有点害怕。”
白仲钺不知道该说什么。
柏安抬了抬胳膊。
抱紧的一瞬,白仲钺在柏安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
直到传来几句语气不善的话,两个人才察觉到不远处异样的眼光。他们在学校待了太久,在宽松和善的环境里待了太久,差点忘了外面的社会接受度并不算高。
白仲钺半抱着柏安往一边去,从阳光下,躲到背人的阴影里。
柏安埋头在白仲钺肩膀上站了好一会儿,良久直起身对白仲钺轻扯嘴角笑了笑:“天气很好,对吧?”
“嗯,”白仲钺伸手抓了抓柏安的头发,他好像很久没做过这个动作,碰到头顶的时候手都不自觉在抖,他也努力笑了笑,哑声说,“天气很好。”
他们没有坐车,也没有牵手,就像无数并肩前行的人一样行走,随着人流,穿过路口回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们没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