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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夜里发烧,下雨,我吃不下药,我爸不在家,诊所不开门。我妈背着我去大夫家里叫门,赔着不是带我打针。家里就一件雨衣,她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只戴了个帽子,我退烧的时候,她烧得走不成路。”
    “初中毕业的时候我爸去世没多久,家里拮据,我想去县城当小工赚钱,我妈说我考的高中好,不专心学习以后会跟不上,卖粮食给我报了补习班。”
    “高中毕业不用补习了,很多同学去厂里干暑假工,我也想去赚学费,妈和奶奶还是不让,说等大学毕业了工作的日子还长,说我上学辛苦,要我好好玩。”
    “村里考上大学的人,只有我买了笔记本电脑。很多人觉得男孩养得糙点无所谓,但我从小到大的衣服、鞋子、书包,都是所有小孩里最干净的。”
    “我每年冬天的棉袄、棉裤、棉鞋,都是奶奶做的,衣服破了也是奶奶补的。过年串门,她在人家屋里碰着没见过的糖,就拿一块放在口袋里回来给我尝。”
    “我出去上学,家里来人带的点心她舍不得吃,放在橱子里等我回来开。一直到现在,她有时间就给我纳鞋垫,怕我以后不够用。”
    “你说,我怎么会是捡来的呢?”
    “奶奶让我找亲生爸妈,可是,我从小到大只有一个爸一个妈,他们就是我亲爸妈啊……”
    “我没有爸,没有妈,没有奶奶了。”
    几座旧冢新坟挨在一起,只剩下跪着的柏安自己。
    白仲钺干咽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还有我”,可这话薄弱又无力,他替代不了任何一个人的分量,减轻不了任何一个人离世带来的痛楚。
    可他除了这句,没有任何话能说。
    “节哀”是浮于表面的礼节客套,“别难过”是谁都做不到的空话,到最后,他能说的还是只有这句。
    “还有我。”
    柏安指尖碰了碰炉里松松堆砌的香灰,收回手时碰到炉壁边沿,像又碰了一次奶奶的耳环。
    “奶奶走前,我和她说,你会照顾我,会对我好一辈子,让她放心。”
    白仲钺撤开一点距离,跪正,举起右手:“我白仲钺发誓,一定好好照顾柏安,照顾他一辈子,对他好一辈子,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柏安眼睛干得厉害,眨眼时能听见“吧嗒”声,他看着地上随着白仲钺磕头晃动的浅影,忽然想知道,去世的人能不能听见坟前的话。
    如果听得见,是不是能放心了?
    “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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