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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衷说,“谢谢你打电话给我。”
    “我早些时候不知道,”柏晨又哭出来,“是我妈不好……”
    “你进屋里吧,我该去迎人了。”
    原来跪迎,是来一个人,就跪一次,磕一个头。
    柏安身后不能站人,白仲钺只能在侧边远处,看柏安一次次直直跪到地上,一次次磕头,一次次听来人说“节哀”。
    水泥地,柏安腿上一条裤子一件孝服,只有薄薄两层布。
    白仲钺站在那里,心随着膝盖撞地的声音不断抽紧,牙关咬到酸疼。
    “我哩闺女哟——我苦命哩闺女——”
    隔一会儿就会有人哭唱着进来,白仲钺没察觉异样,看见进门的老人朝柏安扑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都是你个丧门星——!”
    老人的手干了几十年农活,满是老茧裂口,又厚又硬,裂开的口子刮在脸上像数柄小刀,竟然把柏安眼皮侧脸划出了血。
    “要不是你,连玉不能守这些年活寡啊!为了你个捡的,搭了这辈子!搭了命啊!”
    白仲钺没办法和老人动手,只能把柏安护在怀里,好在有人上前来把老人拉扶住。
    “是不是疼?”白仲钺声音都抖了,眼和柏安脸上的血一样红,“不跪了,我们不跪了……”
    “连滴眼泪都没见着……妹子真是傻透了气儿……谁是舅,我妹子不是他妈……”
    柏安被打时被抱住时一直没反应,杂乱里听见这两句才嘶声反抗起来:“我妈不傻!她就是我妈!”
    “我苦命哩闺女哟——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老人被儿子扶着往里走,到棺边哭得站不住,到最后跌坐下去拍着地哭,“这么些年啊,你总算没养个白眼狼……闺女啊——也不值当啊——娘这些年给你找了多少好人家啊,我哩闺女哟——”
    柏安脸上的血好一会儿才擦干,没有创可贴,破皮的两处就露着,能看到混着血丝的肉。
    白仲钺什么都不想管了,他手臂抄过柏安膝弯,又被按住。
    “我要跪,”柏安挪开白仲钺的手,“我要好好送奶奶和妈出丧。”
    柏安一直在跪,从家里起起跪跪无数次,又几步一跪跪到下葬。
    从嘈杂喧闹跪到人散声消,从日光大亮跪到月上树梢。
    白仲钺扶住柏安摇晃的身子:“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奶奶说,我是她捡来的。”
    白仲钺白天时在你来我往的话里知道大概,轻轻应了一声。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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