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愿,求而不得、期而落空都是常态。”
“姑姑说,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我,她听过的道理我大概也听过,所以她不劝我什么,只教我学会接受。”
“我还没有那么能看开,也还做不到,不过已经能理解。爸爸,就算我以后和姑姑一样,那也不代表我过得很差,可能,那已经是划掉第一方案后最好的生活了。”
“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和妈妈,你们感情好、事业成功,在我身上放了你们能给的最多的资源和精力,从小我身边知道你们的人都特别羡慕,羡慕我家境好,更羡慕我的父母有爱、开明。”
白仲钺嗓子有些哑,停顿了下:“你们本来应该有优秀省心的孩子,我本来应该,只让你们在别人面前骄傲炫耀就好。我以前一直想,等我长大了你们就安心享受,我真的……对不起,爸爸,我会尽量过得好,可我真的做不到你希望的那样,我没办法……”
已经数不清白仲钺上次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是几年前了,白业成红着眼,手搭在白仲钺肩上,又缓缓把他长大成人的儿子像小时候那样揽进怀里。他摸着白仲钺结实宽阔却微微颤着的背,忽然生出一个荒唐至极的想法——如果柏安不是子安就好了。
阮敏仍旧会像对待亲生孩子一样对他,他和阮捷长得那么像,或多或少会填补阮敏的缺憾,每个人都不用痛苦,每个人都能圆满。
可是,怎么可能?
事已至此,他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母亲遗言里的“有心无力”。
白业成拨开杂乱的想法,一下下抚摸白仲钺的背:“小钺,在父母这里,孩子哪有什么对不起,你从小到大足够让我们长脸,以前是,现在也是。我出去喝茶打球的时候,谁不说一句‘虎父无犬子’?小钺,你如果能有缘遇见喜欢的人最好,如果缘分不到,爸爸不逼你,别想那么多,好好的,别太……别太为难自己。”
人生在世多少会尝些苦楚,竭力跋涉总有尽头。
可最怕自苦。
自己不放过自己,一眼望到底的年月便永无天日。
父子俩都落了泪,没哭得多厉害可到底能看出痕迹,坐到餐桌边时阮敏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住,准备等吃过饭回房间再问。
柏安取过碗给白业成和阮敏盛汤,又给白仲钺盛了一碗。
白仲钺看着摆到面前的汤一怔,再抬头时柏安已经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