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安把手里擦干净的眼镜戴上:“好久不见……哥。”
他换了一副无框眼镜,侧边只有一条细细的银架,正面看时透明镜片的存在感很低,可又分明把人隔得更远了。
“……好久,不见。”
柏安似乎无意多说:“爸爸妈妈在厨房。”
白仲钺几步迈近,刚要开口金嫂却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向餐厅去:“仲钺回来了?夫人,仲钺回来了!”
阮敏和白业成一前一后从厨房探出身:“回来了,先歇会儿,爸爸妈妈给你们做两道菜。”
白仲钺僵硬刹住步子,应了一声。
之后都没能再有独处的机会。
炖烧蒸炒煮,鲜咸清辣甜,四十道菜品点心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白业成照例在金嫂和厨师团离开前给封了厚厚的红包。
“今天的菜量少样数多,咱们一家四口团圆的年夜饭难得,就图个四口人十全十美圆圆满满的好意头,”白业成率先举杯,“往后年年团圆。”
都放下酒杯后,白仲钺斟酌字句语气,不经意似的开口:“子安不走了。”
“不走了,”阮敏说,“再不回来我都想把咱们家搬过去。”
不走了就好,他总有机会问清楚说明白。
只是白仲钺绷着的弦刚松下,就被柏安一句话扯断了。
“我交了个男朋友。”
短暂安静之后,就是阮敏白业成和柏安之间来回的问答。
“中国人,还在国外没回来。”
“和我同岁。”
“叫曲朔。”
“一年左右。”
“同校。”
“家在Q市。”
“……”
白仲钺很久没醉过了,饭局喝,一个人也喝,酒量越来越好,红白混着都不会倒,可今天晚上他明明喝得不多,却觉得胃里头里都像烧起了火。
他走得不太稳,柏安隔着距离扶他一把。
白仲钺几乎用了全部力气反握他的手腕:“柏安……”
“哥。”柏安垂着眼睫打断他,任由手腕落在过大的力道里,感觉不到疼似的淡声开口。
“你忘了,我叫白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