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过去后我一直没联系,都顺利吗?”
“顺利,他考试都是高分通过,不然还要耽误一年,”阮敏骄傲之余不免心酸,“恐怕这两年都没办法回来过年了。”
“学生有假期,每年都能见,不在春节也是一样的。”
“前段时间联系,他想尽早修学分,还想拿学位深造,春假打算留在那边不回来。这孩子,才刚去就什么都计划好了,单单没考虑要回家,”阮敏把茶杯放回桌上,“到时候再定吧,我们过去看他也一样。”
白业成手搭在阮敏背上:“孩子只顾家能有什么出息,子安对自己有规划有追求是好事,难道他每天躺在家里等咱们养活你能高兴?”
“他如果愿意我就高兴,”阮敏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不知道他方不方便视频,我发信息问问看。”
白妍成有电话进来,和柏安打过招呼后先去阳台接电话。阮敏和白业成并肩坐在一起,白仲钺在后面,只露了半个肩膀。
手机转到白仲钺这边的时候柏安叫他“哥”,对他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白仲钺竭力忽视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絮似的感觉,语气自然地问他,“在那边还习惯吗?”
“刚开始不太适应,现在已经开始习惯了。”
“习惯就好。”
“嗯,我挺好的,你和爸爸妈妈都放心。”
“……好。”
夜里,白仲钺推开阳台门,手肘撑在栏杆上,点了支烟。
很久没听到柏安的声音,也很久没看见他了,白仲钺反复回想每一句话和每一个神情,多想一遍,就多窒闷一分。
柏安没有不自然,没有刻意回避,没有把回答简化,甚至连那一声“哥”都没有从前的难过或置气。
他们就像一对真真正正的关系不甚亲近的普通兄弟。
柏安在往前走了,是好事。
白仲钺在浓重干冷的夜色里沉默站立,烟草味升腾又消散。他答应过不吸烟后,就真的没再吸了,只偶尔实在压抑,就像这样放任烟在指间燃一会儿。
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柏安还怪他、会故意用话刺他的时候,某一个夜里,也是在阳台,他吸了半夜烟,听见了柏安又低又轻的咳嗽。
白仲钺把烟捻了。
即便此刻,近处没有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