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缝着眼睛,在水柱下略显狼狈。裤子全部湿了,紧紧扒在他的身上。
颜相初正想关掉喷头,只是转身的一瞬间,却被对方的力气带进了水流中。二人变成了一样的狼狈。
她报复性地咬在易修珩身上,发泄着不满。热水氤氲出雾气,浴室内空气稀薄,快要窒息。
颜相初喘着气推开易修珩,抹了一把脸。
“我先洗。”
但是她没有先洗成。
镜子上起了一层昏雾,相叠的身影藏在昏雾之下,看不真切。
易修珩托起她的身体,颜相初在片刻失重后,坐在了水池边缘。
她垂下眼睛,他站得很近。只是在那一刹那间,他们好像是都站在了一个无底而美丽的深潭边际。
身体本能地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悸动,察觉到了危险,却又心甘情愿下坠。
易修珩的影子覆盖在颜相初的身上,他在每一处都留下一句满含眷恋的话:“我好恨你。”
颜相初闭上眼,听着他宣誓一般的语气,再不能维持清醒。
越是激动,脑中越是白茫茫的一片。神经停摆,现在,只有原始的冲动支配着行为。
他们跌跌撞撞地撞出浴室,再纠缠着摔倒,水珠在床褥上洇开。
眼前逐渐升腾起一层昏色,颜相初在朦胧间看见易修珩发红的一双眼睛,和异常鲜红的脸。
他的头发全部乱了,黑发带着凉意正磨蹭在她的身上。
易修珩开始极度关注她的表情、她的感受。颜相初总是看见那双湿润的眼睛在晃。
像是探究,又像是观察。
他在执行一种虔诚的仪式,不肯跳过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要尽善尽美。
冗长的仪式让一切变得磨人,一切总是从天堂堕入地狱。
没有一个凡人可以消受,欢愉会伴随着痛苦。
“颜相初,是我太贪心了,还是你太残忍了。”
“为什么在你身边,痛苦要更长久,甜蜜却转瞬即逝。”
易修珩的嗓子低沉下来,与她耳鬓厮磨。
颜相初觉得还差些什么。
她有些含糊地应道:“这样,也算是痛苦吗?”
“那就让痛苦,再久一点吧。”
酒店套房内的吊灯亮着璀璨的光,那璀璨的光芒逐渐在眼前变得遥远,又似乎化成了一阵暖烟,缓慢变换着形状。
颜相初昏昏睡去,易修珩为她盖上了一层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