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修珩早就回了家,正安静靠在沙发上,什么都没有做。
等她走到了他面前,对方像是才回了神,面上一闪而过了慌张,还有别的奇怪的情绪。
“回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他问。
“我出去见了朋友,你呢,今天下班比较早?”
颜相初看似随意地应着,目光却落在了易修珩的那双眼睛上。
易修珩不会说谎,比如此刻。
他见颜相初追着看了过来,连忙偏开脸,接上了她的话:“啊,对。今天的课不是很多,我就早回了。你呢,跟朋友聊得还挺开心的?”
照常而言,两人完全是十分亲密的关系。说起生活琐事,也应该用更自然的态度语气,而不是现在这种公事公办的模样。
颜相初当然能够察觉出易修珩的情绪,低沉的,还有些阴暗。
只不过他藏得够好,脸上是相反的,嘴里也是相反的。
她盯着易修珩的时间长了些,直到对方略带疑问地出声:
“颜小姐,怎么了?”
对,这个称呼也是作证。
颜相初突然意识到,易修珩对自己的亲密称呼是她先否认的。
只是因为妈妈,所以才不允许他这么叫自己吗?
似乎也不全是。那时的她,并没有接纳另一个人的打算。
这样看来,反而是她先把这个人推了出去。他隐瞒下真正的心思,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怎么了?”
似乎是隔了太多的时间,易修珩的语调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安。
“没事。”她笑了笑:“今晚吃什么?”
话题自然而然就被岔开了。两个人都藏下了另一桩事,只不过一个觉得羞于启齿,一个觉得最好不开口。
晚饭依旧是易修珩来做,吃得却是各有滋味。
偶尔发出的碗筷撞击声叮叮当当,两人的视线沉默着,没有交汇。
易修珩并不想让颜相初知道关于自己的父亲的一切。
在这个男人再次被提及的时候,从前的事情好像真的回来了似的。
虽然是父亲,可他实在是不堪。
易修珩至今都记得年幼的自己在热气烘烘的小屋中听见的愤怒吼声,记得汗珠刺痛皮肉的感受,记得妈妈的轮廓蜷缩在黑暗一角,却仍然从半空挥下了一条皮带。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那样一个人的亲生血肉。或许,在自己的身上真的有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