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早已心神大乱,彻底崩溃。极致的恐惧吞噬了她的理智,慌乱间脚步错乱、指尖磕碰桌椅,细碎的异响穿透门板,精准被屋外值守的护卫捕捉。
烛火摇曳间,主院的大门被悄然推开。
太宰治被护卫礼貌请至主院正厅。
他步履平稳,身姿端正,衣衫整洁如初,任谁也看不出他刚才遇到了什么事情。
五条家主屏退所有下人,独坐高位的椅子俯视下方,神色沉稳公允,一派置身事外的姿态。
沉默良久,家主缓缓开口,语气平稳无波:“今夜旁支私自行事,我并未参与,也从未授意。我不会违背悟的任何决定,更不会强行束缚你的去留。”
他目光沉沉落在少年的身影上,带着掌权者自以为洞悉一切的笃定与从容:“但我旁观已久,看得很清楚。”
“你在五条家住得安稳,却从无半分眷恋。你不添置一物,不偏爱一事,不依赖任何人,无心此处,从未想过真正扎根。”
“你本就想走,不是吗?”
家主放缓语气,摆出一副宽容成全的姿态,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我可以成人之美。我放你自由,解除你在五条家的所有束缚。我可以让你随你的生母离开,赐你们丰厚钱财、安稳居所,让你远离咒术界纷争,远离五条家的是非,做个普通安稳的孩子。”
在他眼中,这是最周全,最仁至义尽的结局。
孤儿终归向往血亲,漂泊终归渴求安稳。他认定太宰治所有的疏离冷漠,都只是渴望逃离束缚的倔强。
太宰治静静立在灯火之下。
这世间似乎人人都在算计他,揣测他,定义他,安排他的人生。
人人都自以为懂他,都拿着自己的世俗道理,强行套在他的身上。
——太累了。
周旋太累,伪装太累。
太宰治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直视高位之上的男人,声音轻淡空灵:“你究竟知道我什么呢?”
“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
满堂寂静无声。
高位上的五条家主喉间微哽,早就安排好的话术一时说不出口。
这一刻他终于恍然,阶下那个孩子,安静伫立,眼底空无一物。
分明是截然不同的模样,却又像极了当年的另外一个人。
像极了当年的五条悟。
他们这一类人天赋异禀,却偏偏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独行在某条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