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性格的问题。”他皱着眉回想太宰治骤然冷下来的眼神,独有的敏锐让他捕捉到那股藏在眼底近乎生理性的抵触,“他那是……厌恶。”
那是一种连情绪都懒得掩饰的排斥,像看见什么肮脏又可悲的东西。
夏油杰听得一愣,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这么严重?”
一旁的家入硝子刚拆开新的眼药水,闻言抬眼,随口插了一句:“小孩子讨厌什么东西,大多都有缘由。兔子温顺独立,不会讨好,不会摇尾乞怜,狗不一样,天生会依附人、会顺从。”
她一语点破,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要害。
五条悟猛地一怔。
脑海里瞬间闪过八岁少年垂着眼摩挲核桃壳的模样,闪过那句轻飘飘的“说不定,我以后也会有”,闪过太宰治对束缚本能的抗拒。
是啊。
兔子独来独往,自顾自活着,从不需要依附谁,也不会对谁摇尾示好。可狗不一样。
狗的忠诚是枷锁,顺从是驯化,热烈的亲近是毫无底线的讨好。
太宰治讨厌的不是狗本身。
是狗代表的、被豢养、被驯服、失去自我、依附他人的模样。是那种被关系捆绑、一辈子拴在别人身边、无法挣脱的宿命。是那些不分缘由的、廉价又虚伪的温情。
那是他穷尽一切,拼命想要逃离的东西。
五条悟忽然就懂了。
他送的全都是他厌恶的东西。
可这也是他能给的东西。
少年后知后觉地垮下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又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怅然:“原来是这样……”
那么自己,对于太宰治而言,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看来,这位小朋友比我们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硝子合上眼药水瓶,淡淡补了一句:“他比你更清楚,什么是束缚。”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蜷起。
错了,全做错了。
然而片刻后,他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捂住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该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