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草木修剪整齐,灯光明柔,客厅纸门半掩。
两人屏住呼吸,悄悄凑近。
纸门后,坐着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妇。
男人身形中等,眉眼温和,穿着家常便服,正低头擦拭茶具。女人容貌清秀,气质娴静,正轻轻整理手边的织物。
两人低声说着琐碎家常,语气平和,笑容恬淡,没有半点强者的凌厉,没有咒术师的锋芒,甚至连一丝异于常人的气息都没有。
就是这样一对平淡、温和、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毫不起眼的夫妻。孕育出了咒术界百年一遇的六眼,生出了后来站在世界顶端的五条悟。
纸门后的光景毫无波澜,禅院直哉眼底的探究与几分隐秘的较劲,瞬间就淡了下去,只剩下满满的扫兴。
他本以为,能诞下六眼,能生出五条悟这般逆天存在的父母,即便不是气场慑人的顶级咒术师,也该是周身带着不凡气度的人,绝非这般泯然众人的模样。
没有强悍的咒力波动,没有世家嫡族的矜贵,甚至连言谈举止都只是市井人家的平淡琐碎,擦茶具、缝织物、说些柴米油盐,无趣到让他觉得刚才两个小时的山路,全然是浪费时间。
少年皱紧眉头,嘴角撇出一抹不屑,指尖捻了捻,满心都是失望,当即就想转身离开,懒得再看这对平庸至极的夫妇一眼。
太宰治却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谁知道放任他乱跑会引出什么祸端。
他没理会禅院直哉不耐烦的冷眼,依旧踮着脚尖,目光细细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鸢色的眼眸里,沉静的情绪愈发明显。
屋内的陈设朴素到极致,木质家具毫无雕纹,墙面干净得没有任何符咒、咒具相关的装饰,连寻常咒术世家会摆放的御守、祈福器物都全然不见。
所有能和咒术界扯上关系的东西,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仿佛在刻意抹除一切痕迹,刻意活成与咒术毫无瓜葛的普通人。
更显眼的是,客厅角落的榻榻米上,摆着孩童用的小木碗、小巧的布偶,还有一件刚缝制一半、尺寸偏小的和服,一看就是年幼孩童的物件,绝非这对夫妇自用。
太宰治扶着木板的指尖轻轻蜷起,心里瞬间了然。
这对夫妇,不仅在拼命避开所有与咒术相关的人和事,甚至还拥有了一个新的孩子,组建了全然普通的家庭,彻底放下了那个被五条家带走、拥有六眼的亲生儿子。
他们是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