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三者有个共通之处,都是内斗更胜于自身利益。就拿促织来说吧。
明明都是被人抓来利用的,平日里一打开罐子,恨不得立刻就跳出去逃走。
可一旦罐子里放进来一只同类,就立刻连逃命都顾不得了,一定要先厮杀个你死我活再说。
眼里心里全是眼前的同类对手,全然不顾外面的人,随时可能会一脚踩死它们。”
朱标很想反驳父亲,但他也是熟读史书之人,只觉得朱元璋骂得虽然很脏,但却也符合事实。
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宋朝吧,这个最典型了,同样的错误犯了两次。
北宋若不是神宗之后,新党旧党互相倾轧报复,也未必会有靖康之耻。
南宋若不是主战派和主和派之间的长期内斗,也许早已经北定中原,收复河山。
可他们没有,他们都觉得外敌远在天边,内斗近在眼前,当然要先顾着内斗。
而且他们还有一种心理:我可以被外人欺负,但决不能被你欺负。
赵举人欺负我也就算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满脸胡子的家伙,也想欺负老子?
朱元璋搓了搓拇指和食指,就像捏着一根无形的斗蛐蛐草一样,淡然一笑。
“所以,朝堂党争历来不可避免,无非是规模大小罢了。就像促织一样,想不让他们斗是不可能的。
但若是把其中一党,直接变成保皇党,这种争斗也就从有害变得有益了。
御史,就是皇帝从读书人中精选出来的最渴望战斗的促织,他们只希望战斗,至于为谁而战,他们不在乎。”
朱标的脑瓜子嗡嗡的,他今天的三观受到的冲击有点大,让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但朱元璋知道,这么多年,自己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把自己的帝王心术埋在儿子心底了。
这颗种子会渐渐发芽,茁壮成长。当然,离不开水和阳光。自己当然是太阳,水嘛,人血就可以。
门外传来太监的喊声:“皇后娘娘驾到!”
朱元璋停下了自己的传道授业解惑,站起身来,和朱标一起迎出门外。
两个宫女虚扶着马皇后,不似之前那般,要把整个身体的力量都靠在宫女身上了。
朱元璋心中高兴:“妹子,平时这时辰不都会打个盹养养精神的吗,今天怎么不困吗?”
马皇后笑着点点头,走进殿内,看了看桌子上有些凌乱的奏章和点心渣,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伺候的?奏折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