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火攻心之下,荀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那口鲜血喷得比上一次更多更浓。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涌上来,堵都堵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流淌,将他白色的胡须染成了暗红色。
他胸口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内伤加上心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双脚在地面上踉跄了几步,差一点就要栽倒在地。
可他没有倒下。
荀子站稳了身形,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赢宣。
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悲怆、愤怒、震惊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的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苍老的身躯在剧烈颤抖。
他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可他浑然不顾。
“赢宣。”
荀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字字带血,“儒家最精锐的弟子被你接连斩杀,今天老夫与你不死不休,必须分出生死。”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恨意。那恨意不是歇斯底里的怒吼,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之后爆发出来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会死在这里,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儒家文派的根基已经被赢宣连根拔起,弟子死伤殆尽,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把赢宣拖进地狱。
赢宣转过身来,面对荀子。
他对荀子的狠话毫不在意。
“荀子,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可笑了。”
赢宣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述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江湖中人刀头舔血,既然拿起兵器站到了场上,被人杀了只能怪自己本事不够。
你儒家弟子既然敢来围杀本侯,就应该做好死在本侯刀下的准备。现在他们死了,你反倒恨起本侯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急,本侯很快就会送你去和那两个师侄团聚。”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就好像荀子的生死不是由荀子自己决定的,而是由他赢宣来决定的。
荀子听完这话,反倒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反驳,没有再怒吼。他只是微微闭上了双眼,整个人沉寂了下去。风声呼啸,吹动他白色的须发和染血的儒袍。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