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倒猢狲散,人之常情。
但司马衷的感觉告诉他这平静底下,有什么在涌动。
“江南那边呢?”
“张大人说各县报上来的亩产,比往年高三成不止。百姓欢腾,可有些世家……”王济冷笑,“开始暗中收购新稻,囤积居奇。诸葛大人已着手查处,但牵涉太广,需要些时日。”
“告诉诸葛诠,放手去办。若有阻挠,可调动州兵。”司马衷淡淡道,“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
“诺。”王济犹豫了一下,“殿下,还有一事。徐英的船队上月回航,带回的东西……在洛阳码头卸货时,少了一船。”
司马衷眼神一凛:“何时的事?”
“三日前。船是夜里靠的岸,守军交接时清点无误。可第二日入库,就少了一船。徐英已把当夜值守的兵士全扣了,正在严审。”
一船货物,至少五千石。
能在一夜间从重兵把守的码头运走,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司马衷手指在案上轻叩,忽然问:“赵王那个被赦免回京的孙子,最近在做什么?”
王济一怔:“司马虔?他回京后倒是安分,日日在家读书。只是前日,他去了一趟城南的粮行,说是……买米。”
“买米需要他一个公子哥亲自去?”司马衷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去查那家粮行,背后是谁的产业。再查司马虔回京后见了哪些人,花了哪些钱。”
“殿下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司马衷起身,走到窗前。雪光映着他年轻却沉静的脸,“荀昭仪倒了,有些人坐不住了。他们不敢明着来,就玩阴的。断我粮种,乱我江南,让我焦头烂额,无暇他顾。等东宫这边……”
他顿了顿,没说完。
可王济懂了。
等太子妃生产时出点“意外”,等太子心神大乱,他们就有可乘之机了。
“臣这就去查。”王济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司马衷叫住他,“加派一队禁军,守住东宫各门。从今日起,凡进出东宫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查。吃食、药材、衣物,更要加倍小心。”
“臣明白。”
王济退下后,司马衷独望着漫天飞雪。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一片纯白,干净得刺眼。可他知道这纯白底下,埋着多少污秽。
赵王年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