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正闻言面色大变,张嘴还想再辩,咸季同却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个衙役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朗正,将他拖下堂去。
朗正挣扎着回头,目光阴毒地落在江绪身上,嘴唇翕动,不知是不是在咒骂着什么。
待朗正的身影消失在大堂之外,咸季同才站起身,走下堂来,对着江绪拱手道:“今日多亏江小公子指点迷津,否则本官恐要被那厮的花言巧语糊弄过去。”
江绪连忙侧身避开他的礼,摆手道:“大人言重了,草民也只是侥幸罢了。”
“诶,这可不是侥幸。”咸季同正色道,“若非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此案怕是难断。这等恩情,本官记下了。”
他说着,又转向一旁的江淮准,客气道:“江员外请放心,你们当铺失窃的物件,本官定也会尽快从朗正口中审问出下落,给你们一个交代。”
“多谢大人。”江淮准连道。
当铺失窃案其实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和朗正有关系,本来咸季同还以为朗正典当绣品是为了后续偷盗踩点。
可在刚刚审讯过程中,咸季同隐约发现似乎并非如此。
然而碍于没有更多线索,他也只能暂且把这事先安在了朗正头上,待之后再行调查。
不过某种程度而言,当铺失窃确实是和朗正逃不开关系。
是以江绪明知一切,却也没有道破真相,只是看着江淮准和咸季同寒暄。
*
江绪随江淮准回到江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马车停在府门口,江淮准先下了车,又难得地回头等了他一等。江绪有些尴尬地加快脚步,跟在他身后往院里走。
一路上江淮准夸了他好几句,说他今日在堂上对答如流,条理分明,不愧得县令看重。
江绪只是低着头应着,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和从前一模一样。
江淮准见他这般反应,心里倒也习惯。这孩子打小就是这个性子,不会因为别人夸两句就得意忘形,也不会因为受了冷落就怨天尤人。
他从前觉得这是木讷,如今再看,倒觉得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意思了。
和江淮准分别,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里,江绪把门关上后,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他往床上一倒,盯着头顶那片灰扑扑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日公堂上的事。
之前他只觉得绣中厉鬼可怖,今日过后,才知他生前也不过是个有情有义的可怜人。
也不知咸县令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