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如此聪慧,真不知是本朝的幸事还是祸事……
咸季同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却不显,只依着江绪所言,吩咐道:“来人,将那方绣品取上堂来!”
不多时,一个衙役便捧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品走上堂来。
江绪看到绣品,下意识倒退半步。
他还记得那日在库房看到的倒挂头颅,记得那厉鬼冰凉的五指攥住他脚踝时的触感。
好在此刻这绣品被放在托盘上,安安静静的。其上的花鸟图案栩栩如生,却再无半分异样,仿佛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死物。
江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壮着胆子凑近了几步,仔细端详起那绣面上的纹样来。
这一看,竟真让他看出了一些门道。
只见那花鸟绣的绣面之上,某些绣痕的走向看似随意,可若是顺着特定的纹路连起来看,竟隐约能够辨认出两个字——
知月。
这两个字藏得极巧妙,与周围的花鸟图样融为一体,若非有心之人刻意寻找,便是看上千百遍也不会留意到。
江绪将自己的发现如实道出,公堂上瞬间嘈杂了几分。
咸季同又适时叫来县衙的仵作。
那仵作是个干瘦的老头,在坡阳县做了几十年的验尸活计,一双眼睛毒辣得很。
他早已仔细检查过那具白骨,如今到堂上来只拱手道:“回禀大人,此白骨脚骨确有明显畸形。左右脚掌骨节异于常人,跖骨前端有明显的弯曲变形痕迹,确系常年练习跷功所致。死者生前必是男旦无疑!”
一语落地,满堂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江绪,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佩服。
刚刚听江绪所说,还有人暗自觉得这少年不过是在卖弄口舌。可如今仵作的证词与他一字不差,竟句句都应验了!
谁也未曾想到,这个看似沉静木讷的少年,居然有这般查明断案的本事。
堂下跪地的朗正,此时也正死死盯着江绪,只是他眼神怨毒凛冽,恨不能将江绪除之后快。
正常来说,当铺都是销赃的好去处。只要没有人揭发,当铺的人根本不会在乎绣品的来历。加上此地距离江苏千里之遥,他认定绣品脱手以后,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将这绣品和一个死去多年的戏子联系起来。
正因如此,他才在发现绣品上的纹样后,选择将那绣品拿去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