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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被带上堂来。她生得身段纤瘦,虽穿着最朴素的布衣,却掩不住那股温婉气质。只是双目红肿,神色凄楚,显然刚哭了不止一场。
咸季同放缓了语气:“樊氏,你将此案来龙去脉,如实道来。”
樊忆香看着边上那具白骨,深吸一口气,又瞪了朗正一眼,方才朝咸季同深深叩首应道:“回大人,民女是江苏苏州府人氏,家中世代以刺绣为业。民女有一姐姐,名叫樊忆水,自幼与民女一同习绣。姐姐绣艺高超,性情温婉,是民女见过最好的绣娘。”
她说到此处,声音微微一颤,仍强撑着往下说:“十几年前,有一名叫朗正的书生来苏州求学。他样貌端正,满口诗书文章,姐姐对他一见倾心。那朗正也对姐姐殷勤备至,不久二人便订下终身。姐姐以为觅得良人,满心欢喜地等他来迎娶。”
堂上那书生朗正自听到她的身份,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咸季同目光一瞪,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樊忆香看也不看他,续道:“岂料好事将近,姐姐却意外落水身亡。民女绝不信姐姐会这般大意,姐姐自幼谨慎且熟识水性,而且……她上岸后,身上的衣物有、有撕扯痕迹。”
“民女当时便觉有异,赴官府报案,可那官府根本不愿深查,只草草断作姐姐为情所困、自寻短见,便结了案。”
她的声音渐渐带了恨意:“姐姐死后,朗正表现得哀毁欲绝,还在姐姐坟前痛哭数回,可民女总觉不对劲。便与相熟的一位兄长提起此事。”
“我那兄长名为知月,是个男旦,生得比许多女子还要清俊,嗓子也好。他自幼与姐姐和民女一同长大,情同骨肉。姐姐死后,他便说要替姐姐查明真相……”
说到这里,樊忆香终于再忍不住,泪水滚落下来:“可没过多久,知月兄长竟失踪了。民女四处寻他不得。与此同时,朗正也匆匆离开苏州,说是返乡。民女由此确信,朗正定和姐姐溺水、兄长失踪脱不了干系。”
“民女耗费多年光阴,才打探到此畜生原籍,便乘船而下,隐姓埋名进入杨氏绣庄做绣娘,只盼能查出姐姐溺水真相与知月兄长的下落……”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指向那具白骨:“可民女万万没有想到,知月兄长他……竟已……”
她伏倒在地,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