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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请屋里坐。”
虽说还未正式行拜师礼,算不得正经师生,但江绪这一番礼数做得周全至极,语气不卑不亢,态度却十分诚恳。
翟文华见他言行举止如此得体,心里那股因商贾之家而生出的芥蒂,不觉又淡了几分。
他捋着胡须,和颜悦色地应了一声,随江绪进了屋。
江绪请他上座,又手脚麻利地倒了盏热茶奉上。
翟文华接过茶盏时,目光扫过他书案上摊开的书本,见是一本《大学》,书页边角已翻得起了毛边,上头密密麻麻注满了蝇头小字,字迹工整端方,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他心中又是一动,随口问道:“你读到哪一节了?”
江绪见先生主动开口,正合他意。这几日他琢磨了不少疑难之处,正愁无人可问,便趁势取了几处积攒多日的问题,一一请教出来。
他问得很有章法,不是那种连书都没读通就胡乱发问的路数,而是先将自己理解的部分说清楚,再把想不通的关节点出来,最后恭恭敬敬请先生指点。
翟文华初时还不甚在意,只当是寻常学子的寻常疑问。
可听了几句,他便发觉这个学生不一般。江绪问的是《孟子·告子》中“鱼我所欲也”一章的义理辨析。一般的学子读到此处,多半只停留在“舍生取义”四字的字面意思上,能背得出来便算交差。
可江绪却问:“先生,学生读到此处,心中有一惑。圣人所说的‘义’,究竟当以何为界?是但求本心无愧即可,还是须得合乎某种尺度?”
这一问,问得翟文华怔了一怔。
他教书多年,莫说商贾之家的子弟,便是那些一心求功名的童生,也少有人能在十四岁的年纪,问出这样有见地的问题来。
这不单是书读得熟不熟的问题,而是书读进去以后,自己动过脑筋,才能有此一问。
翟文华不由正了正神色,放下茶盏,认认真真地答了起来。
江绪听得也极认真,边听边点头,偶尔插话问上一两句,问的也都是要紧处,足见他是真听进去了。
这一问一答之间,翟文华发现,江绪不仅刻苦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