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江淮准还是觉得,咸季同大约只是单纯地看好江绪的学问罢了。
他屡屡关心江绪的学业,而江绪在族学里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咸季同考较过后,起了爱才之心,倒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
这么一想,江淮准心里安定了几分。
可安定之余,又生出一丝别的滋味来。
他方才坐在大堂里,把江绪这些年的表现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这孩子确实聪明,族学里的先生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夸过,说江绪若能下场,童生功名是十拿九稳的。
可他从未把这话放在心上。
说到底,童生并不算正儿八经的功名。而且江绪毕竟不是他亲生的。
一个外人,替他养到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何必还要费心费力地供他去考科举?
可现在,咸季同却如此看好江绪……
江淮准不由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来。
江绪此时正站在咸季同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微微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穿着最寻常的粗布衣裳,袖口还抽着丝,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周身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
江淮准忽然觉得,这孩子兴许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慧几分。
能让咸季同这样的京城人物刮目相看,江绪的能耐恐怕不止是族学先生夸的那两句那么简单。
这么想着,江淮准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既有几分意外之喜的惊奇,又隐隐生出一丝后悔来。
江淮准打量江绪之时,站在一旁的两个少年听着大人们的对话,也各怀心思。
江绪是万万没有想到,咸季同竟会主动替他开口说起读书的事来。
他站在咸季同身侧,听着江淮准甚至要为他请西席,整个人都呆住了。
本来他只想借报官的机会,将那绣品厉鬼引到官府手中,好解了当铺的燃眉之急。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做梦都想安心读书科举,如今这是梦想成真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他都有些恍惚。
他悄悄抬头看了咸季同一眼,只觉得大抵亲爹都不一定有眼前这位县令大人对他好。
上一个对他这样好的人,还是对他而言如师如父的浑道人……
一时之间,江绪想了许多,也有一些荒唐的猜测爬上他的心头。
不过最终他将这些杂念都抛了出去。
道法自然,该发生的自会发生。
不管怎样,能回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