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准回头看了眼江绪,见他老老实实地跟在钱掌柜身后,略一思考,便叫他一同上车。
江潘听言,瞪大了眼睛,可刚被江淮准罚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愤愤地看着江绪。
一辆马车而已,只是叫江绪坐坐,又不是送给江绪,但江潘就是不爽。江家的一分一厘都是他们江家的东西,他才不乐意跟这个野种分享。
顶着江潘怨愤的视线,江绪施施然上了马车,而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内里。
江家只是普通的商贾之家,马车算不上大,但里头布置得十分精巧,光是这坐垫就是用上好的织金布料所做,坐起来软而不塌,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填充的。
未免久坐腰痛,背后还垫着绿釉的陶瓷腰枕,两侧俱有扶手,入手温润,镶嵌着玛瑙增彩。
马车坐垫下还有脚踏和储物格子,储物格子里尽是一些稀罕的坚果零嘴。
和县令一比,还是江家更懂得享受。
江绪一边看一边感慨。
江潘瞧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声嘀咕道:“来江家这么多年了,还一副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江淮准一瞪,讪讪地闭上嘴,只觉得今天江淮准抽了风,这么护着这个江绪。
娘亲说得对,这江绪果然是父亲在外面的野种,表面上看上去对江绪不管不顾,私底下保不准怎么心疼他呢!
江潘心中为娘亲不平,嘴一撇、头一偏,彻底不再言语。
江淮准没管这小子在想什么,只转头和颜悦色地开始询问起江绪和县令咸季同的关系,问他和咸季同是怎么认识的。
江绪一呆,不懂江淮准问这做甚,只将今日遇到咸季同前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听到咸季同考较江绪学识的时候,江淮准心思一动,而后上下打量着江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
县衙的审讯室里阴冷潮湿,墙壁上的水渍洇出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墙角处泛着淡淡的霉味。
隔着一道墙,隐约能听见铁链拖拽的声响,偶尔还有一两声低沉的呻吟,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一般。
钱掌柜坐在审讯室里唯一的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他跟随众人来到县衙后,已经被晾在这屋子里好一会儿了。
方才一个衙役把他领到这儿,说了句“稍候,大人片刻便来”,便关上门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这阴森森的屋子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