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抓住机会,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
身后传来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尖利得不像人声的嘶鸣:“嗬……嗬嗬……公子你捡着我的绣帕了,为何不还我?还……还给我!”
那声音又细又长,像一根生了锈的针,直直扎进耳膜里,激得他两耳嗡嗡作响。
脚下的青砖越来越湿,黏腻的水汽已经漫过了鞋底,每跑一步都能听见“吧嗒吧嗒”的水声。两侧的货架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无声无息地往中间合拢,头顶的房梁也压得愈发低。
江绪跑出几十步,眼前依然看不到出去的门。
他咬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回想着浑道人当年教他的那些东西,眼见着自己要撞上书架子,他竟不管不顾地闭上眼睛继续往前冲。
浑道人收养江绪那些年,除了坑他,也教了他不少本事。
他曾告诉江绪,寻常鬼物动不了现实里的东西,鬼打墙说穿了就是障眼法。眼睛会骗人,耳朵不会。
遇到鬼打墙,若没家伙事、又看不到星辰,就要学会用耳朵去听,听风从哪里来、听哪里的声音不一样。
江绪把这话听进去了,此时一边在心里念着净心咒,一边努力去注意周围的声音。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初时江绪还有些静不下心,除了身后厉鬼嘶鸣和自己的心跳声,听不到别的声音。
可很快,周围的杂音渐渐退去。
那尖利的嘶鸣声、布料摩挲声、头顶房梁咯吱作响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人的脚步声,还夹着含糊的说话声,像是店里伙计在外头搬东西。
江绪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声音的方向拔腿就跑。
脚步声愈加清晰,甚至能听见伙计小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绪少爷?你还在里头吗?”
江绪心头一喜,脚下更快了几分。
而后前方的昏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线天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酸。
是门!
出口就在前面!
他几乎能看见门外院子里铺满的阳光,能看见晒在院子里的那些旧书被风吹得哗啦啦翻页。
可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跨出门槛的一刹那——
一只手猛地从身后探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