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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先把这一摞搬出去晾晒。
膝弯微屈,双手托底,他深吸一口气把书摞抱了起来,而后知识的重量压得他往下一坠。
险险将手上的书抱稳后,他转过身,正要迈步往外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什么东西——
那方叠好的绣品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地上,展开了半边,上头绣着的一只翠鸟正正好落在他的视线里。
这翠鸟绣得确实精巧,针脚细密,羽色鲜亮,歪着脑袋栖在一枝海棠上,豆大的眼珠子黑亮亮的,活像真的一样。
江绪没多想,抱着书摞就要走。可就在他移开目光的那一刹那,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翠鸟的脑袋动了。
就像是他画的那些绣稿一样,活过来了。
不,比他画的绣稿更加鲜活。
只见那只鸟歪着脑袋,从原先侧看海棠的姿势,缓缓地转了过来。两颗黑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绪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他猛地睁大眼睛,可他再看时,那鸟还是一副歪头栖枝的模样,翅膀收拢得服服帖帖,眼珠子也没对着他。
仿佛刚刚那一下,就像是他的错觉。
不,不可能是错觉。
江绪知道自己的命格,不敢再细想,抱紧了怀里的书摞,拔腿就往外跑。
可这步子一迈出去,他就发觉不对了。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不过走了二十来步就到这个位置。按说往外走的时候也是一样,一二十步就能走到通往外面的门。
可他已经走了至少三十步。
眼前还是那一排排昏暗的货架,头顶还是那片灰扑扑的房梁,两侧厢房的木窗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外头的阳光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江绪的后脖颈上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信邪,又往前走了几步,可前头依然那片灰扑扑的、望不到头的昏暗。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青砖还是那些青砖,只是砖缝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那水汽黏腻腻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吧嗒”声,像是踩在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上。
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小腿,一寸寸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