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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花了多少精力和钱培养她,结果……唉,年纪轻轻的,造孽哦。”
笔尖在纸上晕出一个墨点,黑洞似的,旋转着,不断扩大着,将辛晨所有注意力吸进去。
直到磁带读取完,“嗞嗞”地响着杂音,他一个单词也没有听进去。
高三下学期,他需回学籍所在地高考——也就是父母的老家。
得知借住的家庭是徐又宁家时,辛晨既期待又不安。
经历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仿佛推开一扇时空之门,穿越了十余年的时光,他再次见到了她。
周围的一切都泛黄褪色,唯独她的模样是清晰的。
她像是还没从那场毁去她人生的灾祸中恢复过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像来自八千里雪线之上,冰冷疏离。
她瘦得可怕,是那种经历过超出常人所能忍受范围的病痛之后,陡然的消瘦,脸上的婴儿肥荡然不存,几乎是凹下去的。
辛晨心里生出一点儿同病相怜之情。他幼时就比同学瘦小孱弱,嘴唇总是发紫,跑不得,跳不得,被当作瓷娃娃一样精心看护。病好后,像雨后的笋,迅速抽条,但营养还来不及跟上,犹是清瘦的。
她也异常沉默。没有笑,没有礼貌的客套,饭菜也只寥寥扒拉几下,便转动轮椅回了房间。
那道背影陡峭嶙峋,肩头凸起的骨头仿佛山崖上的怪石。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萧瑟感。
辛晨几乎怀疑,他是否掉进了另一个平行时空,面前的徐又宁,和他记忆里的,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
南方仿佛能钻入骨头缝的湿气,加之火车上一天的晃荡,让他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