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能猜到。
现在,辛母带着钱找过来,就是表明了她的态度:帮忙,可以;把他结婚的钱贴进去,不行。
服务员前来上菜,瓷碟底与桌面轻轻磕碰,发出的短促清脆的声响,转瞬被嘈杂的人声吞没。
我也听不清自己的心声。
辛母再度开口:“辛晨从小到大一直很孝顺听话,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给我们省了很多心。自从和你在一起,没少和我们呛声。”
我呼出一口浊气,声调下沉几分:“阿姨,我很抱歉……”
“宁宁,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也很喜欢你,但希望你能体谅一个当母亲的心。我们是普通家庭,我和他爸背井离乡到北方,没有任何助力,辛苦半辈子,图什么呢?不就是图孩子幸福吗?”
就像戏剧,冗长的铺垫,吊足观众胃口,是为了迎接后面的剧情高潮。
在这一刻,酝酿良久的演员,把情绪推至巅峰。
“如果你也爱辛晨,就放过他吧,好吗?就当是阿姨求你了。”
川剧变脸似的,辛母和蔼恳切的面庞,瞬间被青面獠牙取代。
她挥舞着棍棒扑过来,要将我从她儿子身边赶走。
怀里那包现金,沉重得好似西西弗斯推的那块巨石,滚滚而落,我被死死压住,发不出声音,也做不出动作,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我不记得那顿饭是这么结束的了,只知道独自回到病房,身体疲惫脱力,像下坠一般地跌坐在椅子上。
灵魂不知不觉自□□剥离而出,无处可去,附在了病床上躺着的母亲身上。
听到机器平稳地运作着,窗户只推开巴掌宽的缝,放行聊胜于无的新鲜空气,仿佛停在黄泉与人间的边界地带,一脚是繁华,一脚是荒芜。
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永远滞留。
母亲不知何时醒了,轻声问:“你哭什么?”
我醒神,抹去脸上半干半湿的泪痕。
哭什么?
“妈,”我目光投向窗外,眼底蕴出一汪新的海洋,“今年的海棠都谢了。”
来北京读研第一年的春天,校园里的花渐次开放,我最爱西府海棠,连拍数张发到朋友圈,母亲评论:你也站到花前去呀,别人都是拍和花的合照(呲牙)
我回她:下次你来帮我拍(调皮)
哭我们错过了春天最后一捧芳菲。
海洋开始澎湃。
“赵阿姨和刘叔你还记得吗?他们今年下半年要搬去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