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辛晨的生日。说是生日也不准确,他父母在二十一年前的今天把他捡回家,因为他身弱,他们给他取单字“晨”,希望他的人生只是刚刚开始,不要早早夭折。后来,他的确捱过了太阳升起前最昏暗的时刻,迎接明亮温暖的白昼。
陪母亲去化疗,她也注意到我中指上的戒指,故作不经意地问起:“你和小晨怎么样了?”
我模棱两可地答:“就那样呗。”
母亲阴阳怪气地说:“你现在真是主意大了。”
我皱眉,“辛晨是对我不好,还是对你不尽心了,你干吗反对我们在一起?”
“那你问问他,你和他爸妈之间,他选谁。”
我一怔。
他是为了离父母近才去北京,我也是为了照顾母亲才不去北京,一直异地不是长久之计,那最后是谁妥协呢?
母亲说:“你应该知道辛晨不是亲生的吧,当年计划生育,给他治病他爸妈又几乎掏空家底,一直没要自己的孩子,把他当亲儿子养。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认识他的都夸他孝顺,他怎么可能为了你抛下父母来南方。你们还是太年轻,以为有爱就能长久。”
我不肯服输:“是,我们年轻,在你看来,我们天真不懂事,可正因为年轻,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你凭什么武断地认为我们走不远?”
母亲轻哂:“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她冷眼看着我被戳到痛处而跳脚的滑稽模样。
她的自负叫我气恼,我试图找出我们的爱情多坚韧的证据,然而,思来想去,最后发现,幼稚得像她口中的过家家。
年纪小的时候,把长辈的经验当作封建礼教的压迫,只想反抗,还洋洋自得于自己思想的前卫。
后来才懂,那些,其实是成年人被现实裹挟的无可奈何。
大四,辛晨放弃读研,他找了份不错的实习单位,朝九晚六,月薪六千。
他说,他想多赚钱,给我换副更好的假肢,给父母换套更好的房子。
他的时间不再像读书时那么自由,一有假就来找我,消息也回得不及时。
只有每天早晚的“宝宝早安”“宝宝晚安”,准时得像上下班打卡。
辛晨忙的时候,我就画画。
三年过去,我已经进步不少。我喜欢用浓烈的色彩,个人风格鲜明,发在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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