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床头闹钟,快到十二点了。
反正睡不着,干脆起床,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出门看烟花。
漫天绚烂,光芒夺目,开成一朵朵华丽的花,又纷沓而落。
在这盛景之下,我忽而心头一动,向斜侧方望去。
小路拐角,路灯昏黄,他穿着在南方略浮夸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和高领厚毛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毛领围簇,时不时拂过他的脸,呼出来的热气在空中凝出淡淡白雾,很快消散,整个人也像这团雾,极不真实。
我眨眨眼,我也没吹火柴许愿啊,怎么会出现幻觉呢?
可我还是像那个穷苦的小女孩一样,屏住呼吸,生怕这一幕转瞬即逝。
“徐又宁,”他站定,因跑得急而微喘,声音却是清晰的,“新年快乐。”
我回神,脑海中一瞬间涌现很多疑问,最紧要的是——
“这烟花是你放的?”
在我家正对面,一仰头就能看到,他又恰巧出现,我不相信是巧合。
辛晨说:“紧赶慢赶,差点没赶上零点,也担心你已经睡了,看不到……”
“你闭嘴。”我骤然打断他,“让我看完。”
他笑了,站在我身边,安静地和我一起看烟飞星散。
大概是他预算有限,这场烟花十分短暂,也不够壮观,但这片广袤的苍穹,只有它是为我燃放的。
这浩瀚的银河,也只有他为我降临红尘。
我转过身,丢开拐杖,失去重心的上一秒,已落进辛晨怀里。
他托着我的腰,将我抱稳,充当我的拐杖。
“辛晨,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越陷越深的冰冷沼泽里拽出来,又引着我,向着光明温暖一步步走去。
也谢谢你,不管我多偏执、刻薄、无情、乖戾……都没有放弃我,离开我。
“跟我客气什么啊。”他揉揉我的脸,“好像胖了点,看来最近过得挺好的。”
不好,我只是逼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他又问:“冬天湿冷,南方也没有暖气,腿会不会疼?”
我摇头,“还好,我裹得厚,还带了热水袋。”
“你别跟徐阿姨闹脾气,她很爱你,只是有时候方法不太对。”
“我知道。”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事。我也很爱她,世上唯有母亲,无论我是残疾是健康,是乖巧是叛逆,都无条件地爱我。
但爱这种东西,就像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