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残缺的下半身瞥,眼神我太熟悉了,它们蕴含的深意不外乎是:年纪这么小,怎么就这样了。
是的,他们没有恶意,但有时候,每一道多停留一秒的视线,往往就是加诸在心头的一粒石子。
一粒,两粒……日积月累,堆成足以压垮我的巨山。
我害怕人群,害怕走在大庭广众之下,害怕背后那些我听不见的闲言碎语。
“辛晨,我不玩了,我跟你回去学习好不好?”我仰头望着他,恳求道。
哪怕要面对恶心的试题,至少家里是安静的,与世隔绝的。
辛晨把我推到角落,对我说:“你在这里等我会儿。”
我不安地攥住他的衣角,“你去哪儿?”
“我很快回来。”
我掐着手心,稳定呼吸。
不一会儿,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跑到我面前,若不是认出他的衣服,我差点把他当疯子。
心里像有只青蛙,“扑通”跳进池塘里,我怔愣地说:“你怎么……”
辛晨晃了晃头上戴着的亮粉色劣质假发,脸上用颜料抹得五颜六色,嘴里还叼了个卷笛,一吹,“呜,彩色纸卷伸出来;一停,“啪”,自动缩回。
我“噗”地笑出声。
他又给我戴了一个发光牛角发箍,像按下了我的笑点关闭按钮。
我嫌弃地取下来,“我不要,丑死了。”
他按住我的手,“别,很可爱啊。”他指指头顶,“你看我都戴这个了。”
我勉为其难地留下了。
辛晨带我把项目玩了个遍,我本不想坐摩托,他半抱半托,扶我上去,手把手地带我转弯、飘移。
我们两个确实十分吸睛,但他毫不在意,抑或者,他是故作不在意。
他也许是帮我分担异样的目光,也许是想教我忽视这些。
玩完一圈下来,我心跳不止。我左手按着胸口,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像只皮球,一下一下地撞击掌心。
筐里还剩十来个币,辛晨问我想要哪个娃娃。
“我想要哆啦A梦。”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还是用DVD机播放碟片,母亲买了一套哆啦A梦,我看了许多遍。可能很多小孩都梦想过遇到属于自己的哆啦A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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