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血液沸腾,双颊滚烫。等我再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和她扭打在一起。
抓头发,挠脸,揪衣领,没有章法地攻击。
最后我们像两只奓毛的斗鸡,喘着气分开,皆在提防对方。
夏天心骂道:“泼妇。”
我说:“彼此彼此。”
一渊不两蛟,一林不两虎,我们的斗争从高一开始就没停过,但包括这次打架在内,从未有绝对的输赢。
夏天心理了理自己,她的校服拉链永远拉到刚好的位置,头发也永远不过下颌,勾到耳后,一丝不苟,又恢复到老师眼里值得信赖的好班长形象。
她扬起下巴,“有本事就把你这个劲头用到高考考场上。”
我不吃她的激将法:“你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按照之前的小测成绩,辛晨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一模摘走你的桂冠。”
夏天心不以为然:“就他?”
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她问:“回教室么?”
“我再透透风。”我说,“不用怕我想不开。”
夏天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只MP3,不容分说将耳机往我耳朵里塞,“我很喜欢的一首歌,借你听,记得还给我。”
我去了操场,截肢后,我下意识抗拒操场、球场这样的地方,我不得不承认,我嫉妒他们的健康。我自虐一般地逼自己去直视他们。
耳机里,是陌生语言歌唱的声音。我听不懂只言片语,我却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小小的屏幕上,显示歌名——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她也正在经历青春期的阵痛吗?她的脑海中也曾有一刻闪过这样的念头吗?
我是为什么放弃的来着?
我仔细回忆着。
那天是一个家境很好的男同学的生日,正在临近月考的节点,我背着母亲参加聚会,被她发现,我们大吵一架。她说高三了,该收心了,我顶嘴,母亲扇了我一巴掌,我冲出家门。
一切都那么恰好,下着雨,路口的红绿灯坏了,驾驶面包车的司机喝了酒,而我走到马路上。
我从麻药药效中醒来,发觉身体的残缺。我被绝望吞没,撕心裂肺地哭喊,把所有罪责推到母亲头上。她抱着我哭,反反复复说对不起。
母亲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短短数日,多了数根白发。然而她才四十出头。
我的生日在病房度过。残肢发炎、幻痛折磨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