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愚钝,做不了破局之人,惟愿追寻明主,以效犬马之劳。”
这一番真心话说完,厢中只剩沉静。
漆黑的窗外飘来沙沙声,应是春雨润物。
钱闻之仍不敢抬头,只能听见窗边人起身合上了漏雨的窗棂。接着他手臂一紧,原是公子已行至身前,屈身将他扶起。
钱闻之怔住,只因他看见公子眼中似有泪?
公子沉下目光,开口道:“今日得君一片赤忱之心,实乃我幸。往后定同舟共济,共谋大事。”
闻言,钱闻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此生了无牵挂,只怀有一颗仕途之心,那些曾远大的抱负、为民的热忱,在这形式纷杂、尔虞我诈的官场早已蒙尘。
如今,终于有人看见了。
钱闻之挺直了脊背,朝公子深深作了一揖。
待人离去,厢中只剩公子一人。他立即敛住温情脉脉的模样,嘴角一弯,极快极利。
他坐回椅上,方才躲进屋内的雨水洇湿了他写的帖。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若要捆住姚序井,要用利、用权,用飘渺的有朝一日,许你善终。
但钱闻之是收买不来的,他无牵无挂、不落把柄。只能知他所信,信他所信;许他之大义,赋予意义。
公子清楚他自己能熟练骗过所有人,可他能否连自己也一并骗过。这一切荒唐的开始,都源于那个弑父的自己。
“我到底是为了黎朝,还是为了自己?”
天大亮,雨已停。檐水嘀嗒落在青石板,声声催人。正如千山万水之外,殷狸此刻慌乱的心跳。
昭州,济世堂。
此刻荔瑶居高临下,质问金荔部疫情是否出自殷狸之手。
一旁的蒋有锋紧张得几乎要将刀鞘都捏碎。金荔部发现他们在上游下毒了?
他根本不敢去看殷狸,眼睛只死死盯住女人腰间的银刀,生怕下一秒这刀便直接扎进殷狸胸口。
殷狸沉默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众人皆惊,不知这位殷掌柜在这种关头怎么还笑得出来。
殷狸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摔跤,蒋有锋一个箭步将他扶住。
金荔人已经由惊转怒,银刀即将出鞘的瞬间,殷狸终于开口道:
“荔姑娘真是会说笑,我从未进过金荔部,从未见过金荔人。我为何要加害你们?”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折扇,遮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