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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泪。沈逾白之前也只见过一次她这副模样,是——内奸赵老四死的时候。
    她见不得死人…?沈逾白心中狐疑。不可能,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苏苔仍望着那女谍尸体,一时悲极,竟埋头在沈逾白胸膛低声啜泣。
    霎时沈逾白心软如绵,另一只手悬了半晌,终是轻落在她微颤的肩上。
    他像哄孩子般安慰道:“莫哭、莫哭…”
    莫哭什么呢,他不知道,亦不愿去猜。
    岑旧雪山,接连几日的晴,微微将雪融成了水。娥江,再过两月便又要奔流不复还了。
    漱伜特坐在金帐中吃肉干,脚边趴着一排奴隶。
    去年频繁地围剿黎军,已让阿克那军元气大伤。
    年底又赶回雪山,在族人期盼的目光中祭祀雪山神,杀马、宰羊、喝尽一盅血酒;三跪九拜,围着篝火和族人们一同唱古老的歌,以祈求至高无上的雪山神保佑阿克那。
    然而对雪山神,漱伜特只有满腔恨意。
    每年春天,岑旧雪山上融化的雪水汇入娥江向东南去,在柔然留下丰美的莫老湖,湖水清澈、牧草青葱,滋养着那群不懂感恩的柔然人;又流入黎朝,灌溉农田、商船往来,成了黎朝人的命脉。
    为何我阿克那族人虔诚供奉的雪山神,恩泽尽数流向异族。
    阿克那族人在贫瘠的山脊上扎营,在寸草不生的谷底里牧羊。南边小扇轻摇,吹至岑旧雪山下的回风谷便轻易能将他们的帐蓬掀翻。
    神啊,是否山顶不散的云雾蒙蔽了您的双眼。为何您看不见死伤殆尽的阿克那人?
    族人要活,这重担压在漱伜特身上便成了无尽的恨意。他恨柔然人占了属于他们的草场,他恨黎朝人用着属于他们的长水。
    山神若无眼,那手中弯刀便是他唯一的信仰。他用它砍下了柔然王族的头颅,乘势南进,统一草原,吞并诸多部落;若再砍下沈重山的头颅——
    他每次想到这便兴奋到战栗,踩着那排奴隶的脊背走下王座,问副领:“今日未收到密信?”
    副领点头道:“王,恐怕出事了。”
    漱伜特看着天上那轮残月嗤笑道:“他们黎朝内部出的乱子,越多越好。”
    自黎朝先帝死后,漱伜特便停止了向黎朝岁贡。那年他暗杀了柔然王族,转头便对黎朝俯首称臣:一是忌惮黎朝兴师问罪;二是还需养兵蓄力,日后一举夺下黎朝江山。
    不久前,他每月初一必收到黎朝送来的密信。起初他并不信,以为是黎朝戏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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