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林间过,一只松鸦扑棱棱飞出,落在枝头干叫了两声。
呱呱——
苏苔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来时便遇了埋伏。”
“那人逃了,不知他究竟是这女谍的同伙,”沈逾白极快的瞥了一眼伏在马背上的女子,又转头望向幽深的前路,“还是漱伜特的斥候。”
这白桦林此刻定危机四伏。留下祸根就是这般,瞬时疯长、四面围杀。
总之,上智不处危以侥幸,无论如何是万万不可原路返回了。
苏苔、沈逾白二人对视一眼。沈逾白脱下大氅裹在马鞍上,苏苔拍了拍马脖子,又将耳帽摘了绑在缰绳上。
他们打算放这匹马原路折返,以诱敌人;几人则从远路绕行。引虎离山,虽非万全之策,总好过冒进蛮干或坐以待毙。
沈逾白见苏苔将耳帽都绑上去,急了:“本将军刚送你的耳帽,你就要丢了?”
还当着我面。
“白色太显眼了。”苏苔亦不忍舍弃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儿,“那人定记住了,若马背上没了这物件,指不定起疑心。”
沈逾白一把拉住她手腕,闷声道:“我的真心,就这般被你践踏!”
苏苔不理他,凑近马耳轻声说了句:“走吧。”
而后一鞭抽在马臀上,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沿着原路跑了。
从远处看,沈逾白的大氅裹着苏苔的耳帽,驮在马背上,像无言相拥的二人。
见马已跑远,蹄声渐失。沈逾白才慢慢松手,赌气似的站一旁闭紧了嘴巴,一副再不开口说话的架势。
如果这能让他话少些的话,也算做了件好事。苏苔偷偷地想。
阿骨从未见过生女子闷气的沈逾白,至少在都城的那九年里没有。
他生于钟鼎,又是独子,自幼锦衣玉食。父亲是众望所归的镇北将军,母亲亦出身名门,芳名远播。父母恩爱、以身作则,并未让他养成恃宠而骄的跋扈性格。
姿容俊朗,剑眉星目;文武兼修,弓马娴熟,刀剑皆精;含笑而盈,嘴巴亦甜,年长唤姐,年幼称妹,也常送些珠玉小物给都中女眷,可谓见者无不倾心。
当然,也没有哪个女眷丢弃他送出的讨喜玩意儿。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返都城,沈母便要给他议亲了。
三人一马,加上那个晕过去的女谍,绕过白桦林从东边的山脊走。山路崎岖,岩壁湿滑,并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