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联盟尚未成型,趁皑皑白雪化了八分,趁刚过完冬的草原马瘦人弱,一道圣旨令沈大将军北上直击柔然。
黎朝出兵不过八千,仅仅一日便取下柔然王头颅。柔然王万万没料到黎朝能在此时进攻,饿了整个冬天的柔然男儿们告别妻儿去各域捕猎。
主城内放目皆是妇孺,但先皇谨慎:若不趁病要命,那中原易主不过一呼一吸之间。
柔然大王子阿卡和族人们满载而归时,柔然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那些熬过寒冬的人,死在春阳融雪之前;那些饥肠辘辘的人,死在猎物入网之后。
阿卡勒住马。
不过三十步,一颗人头悬于城楼。风吹过,头颅微动,露出半脸。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响若擂鼓。
身后的族人还在笑。
“今晚吃肉!”几声粗犷的口哨滑过,马背上刚猎到的鹿还在流血,嘀嗒入雪。
风又吹起头颅上灰白的头发,露出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是柔然的王!
明明前天早上还慈眉善目地望着阿卡告别。
“等我儿回来吃肉!”
阿卡腿软得几乎从马背上翻下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殿下?”族人们惊呼一声,视线顺着王子的目光连上了城门顶。
“那是….?”
“走!”阿卡眼泪还未涌出,翻身上马。
“去哪?”
“去阿克那求援!”
阿卡没有再回头,双腿猛地一驾,抓紧了缰绳望向西北。
柔然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阿克那便是柔然再往西北至汵旧雪山的回风谷。
阿卡往阿克那疾驰。去年秋天,阿克那的王,漱伜特来信的时候,阿爸正在清点过冬的存粮,今年收获颇丰。
信使跪在王庭外:可汗诚挚邀您去一趟,还有回鹘王、大月王亦会同去。
他知道,阿克那山体滑坡砸死了几千头羊,回鹘林中猛兽伤了不少人,大月族更是人人抢吃树皮。
他必须去,草原上的规矩,守望相助。
阿卡和阿爸一起去的,带着柔然一半的存粮。骑了五天五夜的马终于到了汵旧雪山。篝火烤着整只羊,漱伜特笑脸相迎,黝黑的脸上烫着红晕,双手握过阿爸又摸了摸阿卡的头。
“长得真快啊,已经是个结实的小伙了!”
不一会所有的头儿们都来了,他们大碗喝酒,说着来年一起打猎过冬,一起守着草原。